斥候营主将的主帐外,甲胄铿锵的声音此起彼伏,往来的斥候兵士皆是步履匆匆,神色肃穆,谁都知道,王主将突然召集三个营的偏将议事,必定是前线又有了重大变故,容不得半分懈怠。
叶一松原本正在营中巡查新补充的兵士,听闻传令兵急报王主将召他议事,脚步一顿,脑中骤然一片空白,随即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懊恼又恍然的神色。
瞧他这模样,身旁跟着的两名麾下将领对视一眼,皆是忍俊不禁。
左侧身形魁梧的汉子赵大虎瓮声瓮气地开口:“将军,您这是才想起,前几日王主将早已委派您暂代斥候三营的事务了?”
右侧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的周奇坤也笑着摇头:“将军,这几日忙着修炼,怕是把这事给忘到脑后了。”
叶一松苦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心中满是庆幸。
他这段时间忙着吞服五阶宝药修炼,提升实力,竟真的把王主将之前的任务抛在了脑后。
若非赵大虎与周奇坤两人得力,把战后新补充的将士安排得井井有条,从营帐安置、兵器分发到粮草供给,无一疏漏,斥候三营恐怕早已乱作一团。
想到这里,叶一松心中感慨万千。
这场与秦军的鏖战,斥候三营损失惨重,六个千人队几乎打空,偏将吴振兴更是以身殉国,整个营队一度濒临溃散。
可谁能想到,不过短短数日,魏国便以雷霆之势,将斥候三营的六个千人队重新建立完毕,这份底蕴,着实让人惊叹。
值得一提的是,自己的老部下王虎,在之前的战斗中立下战功,兑换了一颗五阶破障丹,凭此契机突破桎梏,成功晋阶一星武王,如今也调任到了他直接管辖的千人队麾下,担任百夫长。
有王虎这个知根知底又忠心耿耿的老部下在身边,他行事也能多几分底气。
只是这份欣慰,很快便被一丝浓重的忧虑覆盖。
叶一松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列队操练战阵的新兵,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此次补充的另外五个千人队,兵士几乎全是从附近郡县抽调来的武王世家弟子,看似兵员充足,武者品级不低,可细细深究,便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整整五十个担任百夫长的武王境武者,其中只有两人达到六星武王实力,十一人是武王中期武者,剩下的三十余人,尽数都是武王初期武者。
要知道,在寻常军队之中,百夫长至少需三星武王实力方能胜任,而如今,竟有大半只是初期武王,甚至还有不少是刚突破不久,实战经验匮乏的世家子弟。
这哪里是补充兵员,分明是在拆东墙补西墙。
叶一松轻叹一声,指尖微微收紧。
魏国看似疆域辽阔,武王武者众多,可常年与秦国征战,家底早已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这一次,还能从附近郡县抽调世家子弟充数,可下一次呢?
下一场大战若是再爆发,又该从何处抽调人手?
叶一松抬眼望向整个西营的方向,目光所及,旌旗猎猎,军容鼎盛,可他心里清楚,整个西营的武王武者,加起来也不过千人罢了。
每一次交锋,都有武王陨落,这些可都是魏国的中坚力量,是无数家族耗费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培养出来的强者,就这般在战场上不断损耗,久而久之,魏国的家底,迟早要被彻底拼完。
这份忧愁,像一块巨石压在叶一松心头,让他步履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叶一松收敛心神,对着赵大虎、周奇坤两人颔首道:“此次多亏了你们二人,三营才能如此快恢复秩序,这份功劳,我记在心里。我先去主帐议事,营中事务,还需你们多费心盯着。”
“将军放心,属下定当让他们快速熟悉军阵,尽快形成战斗力!”赵大虎与周奇坤齐齐躬身,声音铿锵有力。
叶一松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迈步朝着王主将的主帐走去。
风沙吹过他的脸颊,带着凛冽的寒意,
不多时,叶一松便来到了主帐外。守帐的亲兵认得他,躬身行礼后,高声通传:“裨将叶一松,求见王主将!”
“进。”帐内传来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正是斥候营王主将。
叶一松深吸一口气,掀开厚重的帐帘,迈步走入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