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舟和孙虎带领的两支小队,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在暮色笼罩的山林中疾行。他们没有选择最直接的路径,而是各自沿着预先勘定好的、相对隐蔽且便于互相策应的路线前进。每个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脚步轻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片阴影、每一处不自然的寂静。风声、林涛、夜鸟偶尔的啼鸣,都被他们的耳朵自动过滤、分析,寻找着其中可能隐藏的危险信号。
沈元舟带队走的是偏北的脊线路线,虽然起伏较大,但视野相对开阔,可以居高临下观察听风林方向的动静。他亲自走在队伍最前,那把经过韩冲亲手调试、刀身泛着暗哑黑光的“陆山”短刀已经出鞘,握在手中。身后队员们保持着标准的行进队形,彼此间隔数步,既能互相掩护,又不至于过于集中成为目标。
孙虎的队伍则选择了偏南的谷地路线,利用茂密的林木和渐起的夜雾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穿行。他手中紧握着改进后的连发弩,弩矢早已上弦,弩身上涂抹的消光涂层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不反光。老猫跟在他身边,作为对这片区域最熟悉的向导,紧张地辨认着路径和周围环境。
两支队伍通过事先约定的、间隔固定的鸟鸣模仿声(不同的组合代表不同状态)保持最低限度的联系。一切都在沉默而高效地进行,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针对山林和未知敌人的双重狩猎。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两支队伍几乎同时抵达听风林外围预定的汇合点——一处可以俯瞰下方林间空地和残破石屋(原了望点)的山崖突出部。
没有立刻现身,沈元舟和孙虎各自隐蔽好队员,然后才小心地凑到一起,借助崖边岩石的掩护,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下方。
听风林的了望点设在林间一片小小的空地上,原本是一间猎人遗弃的石屋,经过加固和伪装后使用。此刻,石屋静悄悄的,门半敞着,里面没有火光。屋外用于悬挂信号布条的木杆依然立着,但上面空空如也。空地周围看不出明显的打斗痕迹,积雪也基本保持原样,只有几处似乎被什么重物微微压过,留下了浅淡的凹印。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驻守的两名情报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就算遭遇袭击,也不可能一点挣扎或示警的痕迹都留不下,除非……袭击来得太快、太突然,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带队下去查看,你带人在上面掩护,控制制高点。”沈元舟低声对孙虎说,用的是不容置疑的语气。孙虎点头,他知道论近距离侦查和应对突发状况,沈元舟经验更老辣。
沈元舟点了四名身手最好的队员,包括石猴和壁虎,五人如同狸猫般滑下山崖,借着树木和地形的掩护,呈扇形缓缓向石屋包抄过去。他们移动得极慢,每一步都先试探落脚点,避免踩断枯枝或踢动石子。目光不断在石屋门窗、周围树干、甚至头顶的枝叶间巡视。
距离石屋约二十步时,沈元舟停了下来,敏锐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几乎被山林气息掩盖的异味——不是血腥,也不是硝烟,而是一种……略带甜腥、又混合着焦糊和某种矿物燃烧后的奇特味道,令人闻之微微头晕。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员们停下,自己则从怀中掏出一小块浸过特殊药水的布片,蒙在口鼻处(这是李焕小组提供的、针对可能存在的未知毒气或能量污染的简易防护措施,效果未知,聊胜于无)。然后,他示意石猴和壁虎从两侧迂回接近石屋门窗,自己则缓缓靠近那几处雪地上的浅凹印。
凹印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有些融化后又冻结的冰晶,像是被什么东西短暂接触过,温度较高。印痕中心,沈元舟发现了几粒极其细微的、暗蓝色的晶体碎屑,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下几乎看不见,是他用匕首尖小心拨弄时才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