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读冷光自幽暗里浮起,翻回首行:
第一百二十六下·将至。
稔先动了手。她把收音机从膝上端起来,换了个握法,四指扣住壳底,拇指压在旋钮上,压出一圈白印。壳子是凉的,凉气顺着手心往上爬,到腕子就淡了。机子里有一层极细的电流声,沙沙地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纸。她张了张嘴,那口气顶到舌根,又原样退回去。
台面没起一丝动。那圈仪表一直没亮,针伏在零格里,没抬。末格被灯频绷住,绷成一块铁片。记数的红点停在原处,不往上跳。
这一片没有别的声。塔身外头也没有。风绕到铁壳外就散了,透不进一丝。铁台摸着比人还冷,手贴久了会发麻。
铁台那头,她坐着。喉口那道旧痕早朽成灰,足尖离台面半寸,悬着。眼底那道「同」被前六笔焊死在铁里,第七笔的意思挤不出来,连着便断。
霍岷一只手压在台沿上,压了很久,指节泛白。他没抬眼,灯令晚半拍才撤,他把嘴边那个判字咽了回去。
毋赦沿塔身十五号走了一圈。脚下的编号一格一格过:十四、十五、十六。手里的探测设备贴着铁面扫过去,井口、深坑、链,三处都暗,三重停滞压在头上,谁也没掀。
应栖把膝上的屏往怀里收了收。屏里那半行红字还是凉的,夹在重启与落格之间,像一句话说到一半被人按住。她屏上的影动了:朝第二面归处斜出半寸,停住,比上回多赖了两刻,再冻回去。影沿搭住归处边界那两道浅印,到底没真挨上。印尾勾出一个圈,合口那里还留着一线缝。
她把指腹按在屏角上,按了很久。屏角那一点温,是她自己焐出来的。
第一百二十六下,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