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下,是塔走第二节、押账将平的那一拍。
屏读冷光从灭里跳起来,跳回第一行:
第九十三下·将至 / 塔·行·二 / 落点·塔身第五分(父形·在) / 链·余·四 / 押主·在塔 / 押账·缺·二 / 印·深·一·五 / 印边·外扩·一
应栖把膝上那台屏读往窗那头偏了半寸。冷光里那行字没变。
铁台右后方地面那个圆印,比上一拍又沉了。不是往下深,是边往外又挪了半分。圆印的径等于塔底一格。十四格塔的一格,落到地上,就是这么大一个圆。
霍岷的灯令灭着,义肢搁在膝上没动。
印深到贰分,塔就算已经落了。他说,现在壹分半。
什么时候到贰分。
塔走完五节。
押账到拾呢。应栖问。
押账到拾,塔不用走完。霍岷说,账是凭据。塔落城,凭的是城欠塔的账。账记满了,城就是塔的,塔落不落都一样。
稔抱着收音机,没插话。副口那半寸还朝窗,磁芯里那道旧count亮着,亮的是塔身上那一道旧频——父的形。
冼烛把手抬起来。四指能动,第三指要掰。她把第三指掰了一下,掰到一半,停住。
塔走第二节。
落的那一息,屋里先响的不是窗,是稔那台收音机。副口那半寸闷响一声,跟上一拍一样,短的,不拖。
塔走的这一脚,落在塔身第五分上。那一分里存着父的形,存了三年,没被塔认出来过。
屏读翻过一页,冷光跳一行:
塔·行·二·落·塔身第五分 / 父形·应·一息(非醒·是旧频被踩回) / 长房大停转·未复·复机条件·现 / 塔身·实·五→五·五 / 塔径·沉·五·五 / 印·深·一·五→一·七
父形应了一息。
不是醒。是塔踩上去的那一下,那一道三年前的旧频,被踩得往回弹了一息。弹的方向不是朝外,是朝井口那头——跟当年父的手抵着开关、没按下去的那一下,同一个方向。
霍岷的灯令亮了半拍,又灭。
它还记得别让井转他说,塔身十四分,只有这一分记得。
记得不是醒。应栖说。
记得就够了。霍岷说,长房大停转的复机,不靠人按。靠塔身里这一分,被踩够次数。踩一次,弹一息。
踩够多少息。
不知道。
不知道就当它够不了。
应栖把屏读往回翻了一页。
押账缺贰。往后一拍两分,四拍到拾。
到拾之后。
到拾,城不欠塔。城不欠,塔就落不成。应栖说,可到拾不是还上了,是记满了。记满的意思是,城已经把该押的押完了。
押完了,城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