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墙

昼噬 设计师花花 1427 字 20天前

冼烛屏上那个字还没褪色,昼缘的读数先动了。

应栖的声音从广播里切进来,比上一句更平,平到听不出起伏:昼缘回扫。西缘从正东一百二十公里,开始往我们这边压。初速四十一。

圆筒脚下的地先颤了一下。不是震,是某种被锁了三年的东西,从井底往上顶的闷响。吞光吞信号了三年的筒壁,这一刻竟泛起一层稀薄的、惨白的反光,像一块被擦亮的铁。

霍岷的义肢在腿侧烫着。老头没看屏,低头盯自己的膝:四十一?那玩意儿锁了三年,数都没动过。你刚并的那令,把它松了。

不是松。筒顶的把退出的蓝彻底收进掌心,第一次从圆筒上探身往下看冼烛,是倒。你并的令,把闸往回别——轴不转三年,现在要倒着转。昼缘往回扫,是这个。

屏上,四十一后头跟的数字开始叠:七十三,一百零六,一百五十。每秒一跳,跳得比心跳还稳。

冼烛的左手三根外翻的指节扣住轮盘柄。他守了三年灯,追的是把天重新转起来。现在天在转了——往回转。

回扫到哪。他问应栖。

按这加速度,昼缘碰暮环西沿,还有——应栖的屏停了半秒,十一分钟。碰完它不停。它会顺着暮环往里犁,像犁地一样,把这条活人的带子,从东头翻到西头。

十一分钟。冼烛抬眼望东。空白区吞光吞信号,蚀影不进——可那道墙是暮环和永夜之间的墙。昼缘从另一头回来,是从永昼那头回来。

他忽然懂了留灯者那句骤亮的光和骤来的热。不是黑暗吞人。是白。

圆筒一声,第二道裂缝从第一道边上裂开。吞了三年光和信号的筒壁被倒转的节律从里往外顶,裂缝里透出的不是黑,是一线惨白的天光——东边那头,永昼面的西缘,正在回扫途中把暮环的夜色一点点漂白。

蚀影的红点,在两公里外,停了。

它们不退,也不进。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头呛住喉咙。

它们怕这个。霍岷盯着东边那排红点,义肢在腿侧一抖,白墙一回来,黑东西先缩。可白墙比黑东西还不讲理——黑还要你带温度带光才吃,白来了,连灰都不留。

稔把那台死掉的收音机贴在耳朵上。不是听,是贴着。孩子先看东边那线惨白,又看冼烛,然后把机器往怀里塞得更深一点。九百公里外那点孤灯的余温早凉了,可他还是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