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灯不在地上,在半空。
等曳光号碾过第五公里的那道旧路基,冼烛才看清——前方三百米处,一根歪斜的输电塔上吊着一盏孤灯,光是惨白的,照出塔基下一座半埋的烽燧。灯下面,有人。
不是蚀影。是人。
一个穿焦壳色风衣的女人,背对着他们,正用一根长杆把灯往高处挑。听到引擎声,她没回头,只把杆子往地上一顿。
曳光号的?她声音哑,像很久没说过话,灯阵主操亲自来了,稀客。
应栖在领航位上扫了三遍数据库。冼烛,这人不在任何一座城的名册里。烽燧七的记录也没有她。
冼烛推开车门下去。黄昏的风刮在脸上,带着铁锈味。他走到女人背后三步远,停住。
你点了灯,他说,为什么。
女人转过身。脸上有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旧疤,眼睛却亮得不像在这条带子上活了三年的人。因为有人让我点的。三年前,往西。她顿了顿,你腿上那条老狗,是不是也接过同样的话?
霍岷在车里猛地抬头。
冼烛没动。你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