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光是会用完的。
主操,应栖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了一点他熟悉的不安,霍岷说,光磁核心的耦合松了。不是负荷的问题,是结构。我们撑不到烽燧七。
冼烛没回头。主控舱的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瘦,颧骨高,眼一直眯着,像在估量每一缕光的分量。
那就修。他说。
没有零件。
那就拆。
他切断了通讯,伸手按下一盏灯的独立开关。第九盏灯熄了。罩子的白光肉眼可见地塌了一块,背后黑线猛地往前一窜,最前头的一团蚀影几乎贴到了尾车的挡板——尾车里装着全城的种子和药。
冼烛盯着那团黑看了两秒,重新把灯拧亮。黑线退回去。他记下了这一进一退的尺度:现在每熄一盏灯,黑线能涌进来大约六米,再亮回去要花三秒。
他在心里排了一遍:十二盏灯,最坏的情况全灭,黑线推进七十二米。尾车到主控舱的距离是六十八米。
也就是说,如果灯全灭,永夜会先一步咬住种子和药,而不是先咬住他。
这个念头让他反而安静下来。他从来不信运气,只信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
应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