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厂房深处,手指,在那台蒙灰的机床底座上,轻轻,叩了叩。
那声音,空洞而沉闷。
神甫的目光,落在那台机床下方,那片被撬开又重新铺平的青石地面上,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他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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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灰石城地底,矿道深处。
一片被钢板重新加固的洞窟里,灯火通明。冲床的轰鸣,车床的飞转,符文机床的蓝光,在地下,织成一片流动的火。那座从地面的斯特林钢炉子,正被工人们,小心翼翼地,一块一块,重新拼装起来。
大人,老把头抹着汗,望着这片地底的火光,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酸涩与滚烫,炉子,挪下来了。钢,照样能炼。就是……这儿闷,暗,不像地面上,能看见天。
看不见天,艾德里克蹲下身,拍了拍那台刚拼好的机床,可火,还是那团火。
地面上的厂房,是给教廷查的。地底的火,是给瓦拉尼亚烧的。他一字一句,只要这炉子还烧着,斯特林领,就还在。
就在这时,矿道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霍尔冲了进来,脸色铁青:
大人!净化军,连夜出了营寨!他们没走大路——是奔着矿道西支线来的!有人,给他们带路了!
艾德里克霍然抬头。
矿道西支线——那正是,刚刚搬下去的核心产能,藏身的地方。
远处,地面之上,隐约传来,净化军甲胄的碰撞声,与矿道口的,脚步声。
一队人马,正一步一步,逼近地下产能的入口。
艾德里克的手,按在腰间那把冷硬的钥匙上,指节,泛白。
——净化军查抄工业区,查到了地下产能的入口。
他的面前,只剩两条路:
要么,保下这地底的产能,让净化军查个正着——二字,当场坐实,教廷就此落下铁证;
要么,炸毁这矿道口的产能,毁炉保人——让这好不容易藏下来的火,再一次,被掐灭在地底。
地底的火,在灯光里,灼灼地,烧着。
矿道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