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整了整衣领:
这一趟,我必须去。仲裁庭上,我不去,工业存废,就由教廷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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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圣克劳德,仲裁庭。
那是一座高大的殿堂,穹顶极高,烛影摇曳。殿中央,是一张长案,案后空着王座——王上病重,未曾亲临,只在上首,垂下一道薄薄的帷幕。
帷幕之后,隐约坐着一个人影。
艾德里克被引入殿时,第一眼,便望见了那帷幕后的身影。它端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笼在那片烛影里。
那是谁?他压低了声音,问引路的礼官。
殿下。礼官低声道,腓特烈殿下。
腓特烈……艾德里克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王上的……幼子?
正是。礼官道,陛下病重,不便亲临,特遣殿下,监临仲裁。
艾德里克没有再问。他收回目光,却总觉得,帷幕后那道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殿中,已是剑拔弩张。
科尔温一袭白袍,坐在教廷一方,面容冷峻;他身侧,坐着一位更年长的红衣主教——安布罗西乌斯,教廷最高层的人物,此刻亲自坐镇仲裁,显然不打算让工业存废轻易裁决。
艾德里克走到斯特林领一方,站定。
仲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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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存废,安布罗西乌斯首先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本不必争。圣战,是为正圣光秩序,扫除亵渎。斯特林男爵,你以凡铁僭越圣火,以矿能窃取神力——此乃亵渎之罪,岂容仲裁庭翻案?
他话音落下,殿中一片肃然。教廷一方的神职人员,纷纷颔首附和。
艾德里克却没有急着答。
他上前一步,看着安布罗西乌斯,又看了看那帷幕后的人影,朗声开口:
红衣主教大人,您说工业是亵渎,是窃取神力。那我想请教——
先民三百年前,用矿能点了灯、锻了钢、建了城。那时的光,是神的恩赐,还是先民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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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布罗西乌斯眉头一动,没有答话。
教廷封了矿,锁了能。艾德里克继续道,三百年后,魔晶暴涨,平民点不起魔法灯,只能摸黑度日。可三百年前,先民用矿能,照亮了整片大陆。
主教大人,您说工业窃取神力——可神力,本就是先民用来照亮天下、惠泽万民的东西。教廷把它锁进地底三百年,让百姓摸黑,这,是圣光的恩泽,还是圣光的失职?
殿中,一片死寂。连科尔温,都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