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石城总办署的灯,还亮着。艾德里克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封拉斐尔带来的、格里昂家族与教廷的秘密协议——协议上那枚红衣主教的暗印,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圣战预案。
笔尖,在字上,顿了顿。
窗外,圣光教廷总堂的方向,钟声,在夜色里,远远地传过来。
工业的尽头是亵渎,他低声道,亵渎的尽头是圣战。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铁锈河对岸的灯火:
那就——等圣战来。
夜色里,灰石城的灯火,彻夜通明。矿能顺着管网,在瓦拉尼亚的大地上,流动——像一条正在苏醒的火龙。
行会,裂了。教廷,要来了。
可瓦拉尼亚的火,正在烧起来。
庆功的流水席,收了三天。第四天一早,工人们照常上工——铁锈河对岸的厂房里,炉火重新烧起来。老李头把庆功那碗酒的空碗,摆在炉台最显眼的地方,谁问,他就说:把门打开的碗,留着。
炉台上,那只空碗,盛着一碗新打出来的水——清亮亮地,映着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