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眼,在达里安的刀下,一点一点,停下来。
不是完全停——是。螺旋纹的转动,从狂奔,变成了龟速。矿能涌向阵心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梅尔基奥站在阵心,看着那停滞的阵眼,又看着达里安刀下那正在逆改的螺旋纹——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达里安。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以为,你赢了吗?
达里安没有抬头:我赢不赢,不由我定。由刀定。
由刀定?梅尔基奥缓步向前,走到阵心边,那老夫告诉你——这道阵眼,三百年前,先贤们改造它的时候,老夫的师父,就是阵眼的刻手之一。老夫知道它的每一道纹路——包括,你正在刻的这道反向螺旋
达里安的刀,顿了一下。
你师父的师父,记过;老夫的师父,记过。梅尔基奥道,反向螺旋,逆向刻——老夫的师父,当年就防过这一手。阵眼的阵心底下,还有一层锁死纹——只要老夫催动它,你刻的每一道反向螺旋,都会被锁死,纹丝不动。
他抬起手,一道符文,亮起:
达里安,你刻吧。你刻多少,老夫,锁多少。
符文,打向阵心。
嗡——
阵眼,猛地一震。达里安刀下刚刻出的几道反向螺旋,瞬间,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纹路被住了,像冻在水里的鱼,纹丝不动。
你——达里安的脸色,变了。
老夫说过,梅尔基奥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冷意,行会的火,不在你的炉子里,在地底下。你刻得再快,也快不过老夫的锁死纹
洞厅里,一片死寂。灰石城的人,看着那被锁死的反向螺旋,手里的家伙,握得更紧了。
有人握紧了火铳,有人悄悄把铁钉塞进腰带——没人说话,可每个人脚下,都没退半步。蓝光在锁死纹下挣扎,像一尾被冻住的鱼;可鱼冻得住,人心冻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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