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克道,等总祭启动的那一刻。他顿了顿,总祭启动,阵眼一转,行会的注意力,全在阵眼上——那时候,混进去,最容易。
可总祭启动,阵眼就开始抽矿了……
所以,艾德里克道,咱们要在阵眼之前,完成逆向刻。达里安算过——阵眼抽干矿脉,要九个时辰;逆向刻的反向螺旋,一晚上能刻完。九个时辰,对一晚上——够。
九个时辰,对一晚上。他重复了一遍,听起来,是咱们赌命。可达里安说,螺旋纹逆刻,有三道锁——头两道是死锁,第三道是活锁。死锁靠力,活锁靠巧。行会三百年来,没人敢碰那道活锁——因为它要的不是刻阵师的手,是的心。
他走到窗边,看着夜色里的矿区:
总祭前夜,是行会最忙的时候,也是他们最松的时候。咱们就趁那会儿,下第九层。
窗外,夜色沉沉。矿区的探照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一道的光弧。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行会,第一眼看见符文机床的时刻——那是行会最贵的家当,学徒只准擦灰,不准碰。如今,工业区有九台,每一个学徒都能上手。他低声道:原来手艺,是可以分给人的。
地底,阵眼还在转动着。可灰石城的地底,蓄能槽,也还在攒着矿能。
车间里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隔着窗,能看见达里安的身影,在一台台机床间走动——他一个学徒一个学徒地看,偶尔俯身,握着对方的手,校正角度。
达里安归厂了。艾德里克低声道,剩下的,就等总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