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是石骨。艾德里克站在他身后,再往东,敲。
东段第四十一寸,回声空。
空——槽。
炉火从侧道口漏进来,把三个人影拉得又长又斜。铁钎敲在岩壁上,笃、笃、笃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在矿脉的黑暗里传开,又顺着铜管,顶进陶杯的水银里,化成细碎的涟漪。
天蒙蒙亮时,马尔科抬起头,把那张纸递给艾德里克,手在发抖:大人,敲完了。三段,拼出来了一条线。
艾德里克接过纸。纸上,那一个个点和圈,连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侧道西头一路向东,绕过两处实心石骨,穿过一段空腔,最后,收在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正好指向圣克劳德总坛的方向。
导槽的主干。他低声道,绕开了石骨,穿过了空腔——这走法,跟母版拓片上那圈导槽,一模一样。奥列格,你敲出来的,不是岩层的回声——是那盘母版,在地下埋着的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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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测绘,做了整整三天。
第一轮,是沿着矿脉侧道东西向敲,拼出导槽主干的水平走向。第二轮,是把铜管加长两丈,往地底更深的地方探,测主干往下扎的角度。第三轮,是换了一处侧道口,从侧面敲,量主干两侧的分支,到底分了几路。
第三轮测绘结束时,马尔科的图纸上,那盘母版导槽的全貌,已经拼出了七八成——比拉斐尔冒着风险一块一块拓回来的,还要完整。
大人,您看这儿。马尔科指着图纸北段的一条线,声音有些发紧,这条主槽,从轴心出来,一路往北,可走到这里——第八层的方向——就断了。
断了?艾德里克凑过来。
断了。马尔科道,不是没画完,是它本身就是断的——这条槽,走到第八层半,收进一处空腔,空腔里没再往外的导槽。可咱们上回听矿脉的声音,那年就知道——能源库的核心,就在那个深度。断在这里的槽,是通着能源库的。
通着能源库,却不再往外走。艾德里克盯着那处断口,指尖按上去,先民造能源库的时候,能量从库里出来,总得有个出口。这条主槽,就是出口的路——可它断在第八层半,没有接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