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此同时，他体内的血脉，也在疯狂共鸣。

破界之血，在燃烧。

暗金色的光泽从血液中爆发，像最后的抵抗，像垂死的挣扎。

光明一侧的王座，也传来共鸣。

那些伸入光明的锁链，开始发光，发出清脆的鸣响。鸣响声中，带着某种……邀请。

“过来……”

“加入创造……”

“加入变化……”

“加入……无穷的可能性……”

血脉在回应。

林小飞的血液中，金色的丝线开始膨胀，开始蔓延，开始对抗黑色的纹路。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交锋，争夺每一寸血肉，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细胞。

他的身体，成了战场。

一半被黑暗侵蚀，一半被光明灌注。

一半在死去，一半在重生。

一半要归于虚无，一半要融入创造。

“啊——”

林小飞发出痛苦的嘶吼。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是野兽的嚎叫，是灵魂被撕裂的哀鸣。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肉体，真的要被撕成两半了。

一半被黑暗拖向左侧的王座。

一半被光明拖向右侧的王座。

而他，站在中间。

像一根脆弱的绳索，被两头巨兽拉扯。

绳索，随时会断。

“林小飞！”影歌紧紧抱住他，虽然她的拥抱几乎没有实质的触感，“撑住！你必须撑住！”

但林小飞听不见。

他的意识，已经被两种力量淹没了。

他看见黑暗。

看见永恒的寂静，看见一切的终结，看见……安宁。

那安宁很诱人。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选择，没有责任。

只有……休息。

永远的休息。

他也看见光明。

看见无穷的可能性，看见无数的未来，看见……创造。

那创造也很诱人。

没有限制，没有束缚，没有死亡，没有终结。

只有……变化。

永远的变化。

两个选择，都很有吸引力。

但两个选择，都不是“林小飞”。

他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

他是……站在中间的那个人。

他是……被诅咒和血脉同时折磨的那个人。

他是……必须做出选择的那个人。

“我……”他张开嘴，声音嘶哑，“是……林小飞……”

黑暗在拉扯。

光明在拉扯。

“我……不会……变成……任何一方……”

黑暗的纹路蔓延到胸口。

金色的丝线蔓延到胸口。

两者在心脏处交锋。

心脏，剧烈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像爆炸。

“我……要……活下去……”

“以……我自己的方式……”

“以……林小飞的方式……”

黑暗和光明，同时停滞了一瞬。

然后，更加疯狂地涌来。

但就在这一瞬，林小飞抓住了机会。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抬起头，看向双生王座。

看向那光与暗的交界处。

然后，他说：“我……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王座之上，那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空间微微扭曲。

两个极其淡薄、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投影”或“回响”，缓缓浮现。

左侧的投影，笼罩在深邃阴影中，是一个模糊的人形。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只能看见轮廓。

但那双眼睛——如果那可以称为眼睛——是纯粹的黑暗，没有瞳孔，没有光泽，只有吞噬一切的空洞。

目光，冰冷地投向林小飞。

像在看一件工具，在看一把钥匙，在看……一个必须被清除的障碍。

右侧的投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没有固定面貌的光辉。

它没有眼睛，没有五官，没有形体。

但它散发着纯粹而漠然的“存在”感。

像在看一个变数，在看一个意外，在看……一个需要被“重组”的误差。

两个投影，都没有开口。

但强烈的意念，直接冲击着林小飞的意识。

左侧传来：

“钥匙……”

“归来……”

“选择……”

右侧传来：

“变数……”

“重组……”

“终结……”

意念像洪流，像海啸，像……整个世界压下来。

林小飞感觉自己的意识，要被碾碎了。

但他没有低头。

他抬起头，看着两个投影。

看着黑暗，看着光明。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说：

“我……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