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不到五十步，影歌突然停下，伸手拦住林小飞。

“别动。”

林小飞僵在原地。

他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浮现出一片淡淡的虚影。虚影起初模糊，但很快变得清晰——那是一片战场。无数身影在厮杀，光芒与黑暗碰撞，爆炸的火光照亮天空。喊杀声、咆哮声、武器碰撞声，明明应该是声音，却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记忆回响。”影歌低声说，“原初之地储存的记忆碎片，在某些条件下会被触发，重现当时的场景。”

虚影中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林小飞看见，一方是身披光辉铠甲的存在，他们的攻击带着纯粹的创造之力，所过之处大地生长出森林，天空降下甘霖；另一方则是笼罩在阴影中的存在，他们的攻击带着侵蚀与静止的力量，光辉被阴影吞噬，森林枯萎，甘霖冻结。

“那是……”林小飞瞳孔收缩。

他认出了那些阴影存在的气息。

和“永夜诅咒”同源。

和索拉克斯·湮灭之影同源。

上古的背叛者。

虚影中，战斗进入白热化。一名光辉存在被三道阴影锁链缠住，锁链上刻满黑暗符文，每一道符文亮起，那名光辉存在身上的光芒就黯淡一分。最终，光芒彻底熄灭，身影化作光点消散。

而施展锁链的阴影存在，在胜利的瞬间，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好是林小飞和影歌所在的位置。

阴影存在的“目光”穿透了时间与记忆的隔阂，落在了林小飞身上。

林小飞浑身一颤。

他感觉体内的诅咒开始躁动，血液在血管中加速流动，心脏处的晶体发出警告般的刺痛。而手中那枚古老晶体，则开始微微发烫，释放出微弱的光暗平衡之力，将那股被“注视”的不适感稍稍抵消。

虚影持续了约一分钟，然后缓缓消散。

地面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林小飞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们……能‘看见’我们？”他声音干涩。

“不是看见现在的我们。”影歌的脸色也很苍白，“是看见‘未来’。那段记忆回响被触发时，施展锁链的那个存在，在那一刻感知到了未来会站在这里、目睹这一幕的‘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血。”影歌看向他，“你的血，和他们的力量同源。”

林小飞沉默。

他握紧手中的古老晶体，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

他们避开了三处时间异常区域，绕过了五段正在重现的记忆回响——有一次回响重现的是某个位面的诞生过程，狂暴的能量冲击几乎将两人掀飞；另一次回响重现的是一场大灭绝，死亡的哀嚎直接冲击意识，影歌差点因此溃散。

而影歌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的透明度已经达到极限，林小飞能透过她的身体，隐约看见后面的破碎天空。边缘逸散的光点越来越多，像风中残烛。

“你还能坚持多久？”林小飞问。

“不知道。”影歌的声音很轻，“但足够陪你走到核心区域。”

“如果撑不住——”

“那就撑到撑不住为止。”

林小飞不再说话。

他知道影歌的性格。这个来自阴影位面的流浪者，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改变。

他们又前进了大约半小时。

地势开始变化。原本混乱起伏的地面，逐渐向某个中心点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能量波动强烈到肉眼可见——那里的空间扭曲成了螺旋状，法则光带密集如织，颜色混杂到无法分辨。而在那片混乱的中心，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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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座祭坛。

又像一座王座。

林小飞血脉中的牵引感在这里达到顶峰，心脏处的晶体灼热到几乎要烧穿胸膛。他手中的古老晶体也开始剧烈震颤，释放出的光暗平衡之力与周围混乱的能量产生共鸣，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微弱的保护层。

“快到了。”他低声说。

但就在他们准备踏入盆地时，影歌突然停下。

“等等。”

“怎么？”

“看脚下。”

林小飞低头。

他们正站在盆地边缘的一片区域。这片区域的“地面”很特别——不是不断变化的质感，而是一种均匀的、半透明的胶质状，颜色是暗沉的灰黑色。胶质表面很平静，但仔细看，能发现它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像粘稠度极高的泥沼。

而在胶质下方，隐约有光影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