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警报的嗡鸣声像巨兽的咆哮,在金属管道和墙壁间反复震荡。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密集如暴雨,夹杂着军官的吼叫和金属盔甲的碰撞声。整个白银壁垒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开始躁动、转身、露出獠牙。通风管道里,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陆川普看向林小飞,林小飞点头,左眼的银光在昏暗中有一种冰冷的锐利。影歌的身影在格栅下方重新凝聚,双手的阴影利刺已经成型。伊莉丝的手指按在第三枚麻痹符文石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下方仓库里,两个巡逻守卫还在试图弄醒同伴,对头顶的危险毫无察觉。混乱的潮水已经涌起,现在,是潜入深渊的最好时机。
“动手。”陆川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
影歌动了。
她的身体从通风格栅的阴影中完全渗出,像一团没有重量的黑雾,无声地飘落。落地时,她的双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阴影在地面铺开又收拢的细微波动。两个巡逻守卫背对着她,正弯腰拍打同伴的脸。其中一个守卫突然抬起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太迟了。
影歌的双手从背后伸出,阴影利刺精准地刺入两个守卫后颈的盔甲缝隙。不是致命伤,只是麻痹神经的穴位。两个守卫身体一僵,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嗬”的短促气音,然后软倒在地,和之前两个同伴叠在一起。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仓库里只剩下四个昏迷的猎巫人守卫,以及远处囚笼里被关押的兽人战士。
影歌抬头看向通风格栅,打了个手势。
陆川普立刻动手。他从腰间抽出两根细长的金属撬棍——这是他在管道层捡到的废弃工具,前端已经磨损,但足够坚固。他将撬棍插入格栅边缘的缝隙,用力一撬。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被外面持续不断的警报声完美掩盖。格栅松动,陆川普和伊莉丝合力将它抬起,挪到一旁。
通风管道口露出来了,直径约半米,边缘是粗糙的金属毛刺。
“我先下。”陆川普说,双手撑住管道边缘,身体滑了下去。
他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立刻起身警戒。仓库里弥漫着灰尘和汗水的酸臭味,混合着囚笼里传来的血腥味。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墙壁上挂着生锈的镣铐,地面有暗红色的污渍,角落里堆着破损的盔甲和武器。这里不是正式的监狱,只是临时改造的看守所,防御确实薄弱。
伊莉丝第二个下来。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陆川普扶住她。她摇摇头表示没事,立刻从怀中掏出探测符文石。符文石亮起淡金色的光,扫描整个仓库。
“没有隐藏的警戒符文。”她低声说,“但囚笼上有能量锁,需要破解。”
林小飞最后一个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双手抓住管道边缘,身体一点点往下滑。落地时,他的脚踝一软,差点跪倒。伊莉丝立刻扶住他,将一枚缓解疼痛的符文石按在他胸口。林小飞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但额头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头发。
“时间不多。”陆川普说,“影歌,警戒门口。伊莉丝,破解囚笼。林小飞,你……”
“我能走。”林小飞打断他,推开伊莉丝的手,自己站直身体。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神锐利,“去囚笼。”
四人向仓库深处移动。
囚笼在仓库最里面,由粗大的金属条焊接而成,每根金属条都有手腕粗细,表面刻着抑制能量的符文。笼子里关着八个兽人战士,个个带伤。最前面的是雷爪,他的左臂用撕碎的布条包扎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他的脸上有淤青,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但当他看到陆川普时,那只完好的右眼猛地亮起。
“陆……”雷爪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别说话。”陆川普蹲在囚笼前,检查能量锁。锁是符文驱动的机械结构,很复杂,但并非无法破解。“伊莉丝。”
伊莉丝已经蹲在锁前。她从腰间的小皮袋里掏出三枚细长的符文刻针,针尖闪烁着微光。她将刻针刺入锁孔,闭上眼睛,开始感知符文结构。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紧张,而是精神力高度集中时的自然反应。
外面,警报声还在持续。
脚步声从仓库外经过,很近,几乎就在门外。有人在大声喊叫:“第三中队去东侧防御墙!第四中队守住内层通道!快!”
陆川普屏住呼吸。
影歌的身影贴在门边的阴影里,双手已经变成两把阴影长刀。如果门被推开,她会第一时间攻击。
但脚步声没有停留,渐渐远去。
伊莉丝睁开眼睛。
“找到了。”她说,手指轻轻转动刻针。锁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像齿轮咬合。然后,更大的“咔嚓”一声,能量锁表面的符文光芒熄灭,锁弹开了。
陆川普用力拉开囚笼门。
金属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警报声的掩护下并不明显。雷爪第一个冲出来,他的动作有些踉跄,但站稳后立刻转身,帮助其他战士出来。八个兽人战士,个个带伤,但眼神里都燃烧着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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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战斗吗?”陆川普问。
“能。”雷爪的声音坚定,“死了三个兄弟,但我们没透露任何信息。猎巫人问了很多关于你们的问题,关于‘破界之血’,关于那个工程师。我们什么都没说。”
陆川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有些感谢不需要语言。
“先离开这里。”林小飞说,他的声音很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走哪条路?”
陆川普看向仓库门口。外面通道里的脚步声已经稀疏,大部分守军应该已经赶往防御位置。但直接走正门太冒险。
“通风管道。”他说,“原路返回,从管道层绕到下层,混入人群。一级警报下,所有人都在移动,不会有人仔细检查。”
“等等。”雷爪突然说,“在被押送过来的路上,我听到了一些东西。”
所有人都看向他。
雷爪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两个猎巫人军官走在前面,他们以为我们听不懂人类语,说话没有避讳。其中一个说:‘观测者对钥匙进入原初之地的结果基本满意。’另一个问:‘那为什么还要继续追捕?’第一个回答:‘因为观测者要求进行最终测试。’”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外面的警报声还在嗡鸣,像背景里的心跳。
“最终测试……”伊莉丝低声重复,“什么意思?”
“不知道。”雷爪摇头,“他们没再说下去。但那个军官的语气……很冷,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小飞的左眼微微眯起。银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像在计算什么。最终测试。钥匙。原初之地。这些词像碎片,拼不出完整的图案,但能感觉到图案的形状——巨大、古老、充满恶意。
“先离开。”陆川普打破沉默,“不管测试是什么,我们得活着才能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