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微弱，但确实存在。金属碰撞声，脚步声，低语声，还有……某种机械运转的嗡鸣声。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从壁垒内部传来，从那个被称为“永不陷落”的钢铁要塞内部传来。

白银壁垒。

七大王庭共同建造的终极防线，守护着封印远古真相的核心区域。墙壁厚达十米，内部结构复杂如迷宫，驻守着三千精锐守军，配备着最先进的巫术防御装置。历史上，它从未被正面攻破过。

而现在，他们三个人——一个重伤虚弱，一个双手受伤，一个精神力透支——要进入这个要塞，救出被俘的同伴，还要面对即将到来的王庭特使和全面清剿。

荒谬。

可笑。

但林小飞的眼神很冷，很平静。

他想起在原初之地看到的那些景象——心脏晶体的搏动，能量漩涡的旋转，上古符文的光辉。他想起陆川普画的那些结构图，那些时间轴，那些资源分配表。他想起伊莉丝解读上古抄本时专注的神情，想起影歌在阴影中注视的目光。

他们不是三个人。

他们是一个团队。

一个拥有破界之血、现代知识、上古符文、阴影穿梭的团队。一个从绝境中一次次爬出来，一次次打破不可能，一次次创造奇迹的团队。

“陆川普。”林小飞说。

陆川普正在整理装备，闻言抬起头：“嗯？”

“通讯符文还能用吗？”

陆川普愣了一下，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符文石。符文石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心嵌着一颗淡紫色的水晶。这是他们离开北境联盟时，那位酋长交给他们的紧急联络装置，可以在一定距离内发送加密信息。

他激活符文石。

淡紫色的水晶亮起微弱的光，光晕闪烁了几下，稳定下来。

“信号很弱。”陆川普说，“但还能用。壁垒内部的巫术干扰场太强，通讯距离被大幅压缩。不过……如果我们靠近壁垒边缘，或者找到某个信号节点，也许能联系上北境联盟的接应点。”

“试试。”林小飞说。

陆川普点头，手指在符文石表面快速滑动，输入加密信息。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显然在脑海中已经演练过很多次。信息内容很简短——位置坐标，现状描述，求援请求，以及……一个大胆的计划。

五秒后，信息发送完毕。

符文石的光晕黯淡下去，淡紫色的水晶恢复平静。

“信息发送成功。”陆川普说，“但无法确认对方是否收到。北境联盟的接应点距离这里至少有两百公里，中间还隔着白银壁垒的干扰场。信号衰减会很严重，可能需要多次重复发送才能确保接收。”

“那就重复发送。”林小飞说，“直到确认收到为止。”

陆川普点头，重新激活符文石，开始第二次发送。

就在这时，影歌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身体边缘的黑色雾气散逸得更加剧烈。显然，在壁垒内部的反阴影巫术符文压制下，她的探查消耗极大。

“我找到了。”影歌的声音有些虚弱，“雷爪他们被关押在壁垒中层，第三区的临时看守所。看守所有四个猎巫人守卫，附近还有两支巡逻队，每半小时交叉巡逻一次。壁垒内部的兵力部署……比我想象的还要密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下层广场已经集结了超过五百名士兵，全部武装到牙齿。更多的士兵从上层调下来，搬运着大型巫术装置——像是攻城弩，但又不太一样。我听到士兵议论，说王庭特使明天中午就会抵达，特使带来了‘全面清剿’的命令，要求白银壁垒守军配合猎巫人部队，彻底扫清壁垒周围五十公里内的‘所有不稳定因素’。”

“不稳定因素……”伊莉丝低声重复，“指的是我们？”

“指的是所有可能威胁到壁垒安全的人。”影歌说，“包括我们，包括北境联盟，包括任何试图接近壁垒的势力。烈阳王国在边境集结军队，向王庭施压，要求‘彻底解决边境安全隐患’。王庭特使这次来，就是来执行这个命令的。”

陆川普完成了第三次信息发送。他收起通讯符文石，看向林小飞：“北境联盟如果收到信息，最快也需要一天时间才能集结力量向壁垒方向运动。而且，他们不可能正面进攻白银壁垒——那是自杀。”

“不需要他们正面进攻。”林小飞说，“只需要他们制造压力，分散守军的注意力。真正的营救，要靠我们自己。”

他看向通往壁垒内部的通道，眼神冰冷。

“先救雷爪。”他说，“然后，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回来了，而且……带着改变一切的计划。”

通道深处，传来金属门关闭的轰响。

声音沉闷，厚重，像某种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