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飞的身体从扭曲的通道中跌出，重重摔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撞击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陆川普和伊莉丝紧随其后滚落，三人瘫在平台边缘，大口喘息。

周围是熟悉的景象——断裂的管道，破碎的建筑，弥漫的灰尘。夹缝城市废墟，他们回来了。

但空气中残留着刺鼻的焦糊味，地面有干涸发黑的血迹，远处传来隐约的金属碰撞声。林小飞挣扎着撑起身体，左眼扫视四周。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在平台边缘的阴影中，一枚拳头大小的符文石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表面刻着猎巫人的鹰隼徽记。符文石已经激活，红光以固定频率闪烁，像心跳，像倒计时。

“警报符文……”林小飞的声音嘶哑，喉咙里涌上血腥味。

陆川普已经爬了起来，他的双手皮肤开裂，鲜血染红了袖口。他迅速扫视平台，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骨质碎片上——那些碎片原本是构成平台中央骨质结构的一部分，此刻却像垃圾一样被弹射到四周，表面还残留着银色的血迹。

平台恢复了原状。

金属地面平整如初，中央的骨质结构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痕。仿佛他们从未在这里开启过通往原初之地的裂隙，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能量聚焦从未发生。

但林小飞知道，代价是真实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皮肤苍白，血管清晰可见，指尖微微颤抖。生命力消耗百分之三十八——这个数字像烙印一样刻在意识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虚弱感，每一次心跳都显得沉重。他勉强站直身体，左眼的视野有些模糊，瞳术的力量因为身体的虚弱而大打折扣。

“先离开这里。”陆川普压低声音，“警报符文已经激活，猎巫人可能随时会来。”

伊莉丝扶着旁边的断裂管道站起来，她的脸色比林小飞好不了多少。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头痛让她眉头紧皱，但她还是强撑着从怀中掏出一枚淡蓝色的探测符文石。符文石在她掌心悬浮，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周围……没有活物。”伊莉丝的声音很轻，“但能量残留很混乱。有巫术爆发的痕迹，有刀剑劈砍的印记，还有……血。”

她指向平台边缘。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斩痕，切入金属地面足有三指深。斩痕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灼烧过。斩痕周围，散落着几片破碎的兽皮甲片，甲片边缘染着已经发黑的血。

林小飞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一片甲片。

甲片很粗糙，表面有灰爪部落的爪痕图腾。是雷爪他们的装备。

“战斗很激烈。”陆川普也走了过来，他检查着地面上的其他痕迹——更多的斩痕，烧焦的坑洞，散落的箭矢碎片。箭矢的尾羽是黑色的，箭杆上刻着猎巫人的符文。“猎巫人在这里和他们交过手。”

但平台上没有尸体。

没有雷爪的尸体，没有灰爪部落战士的尸体，也没有猎巫人的尸体。只有血迹，只有战斗痕迹，只有散落的装备碎片。

“他们被俘了。”林小飞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左眼扫视着地面上的痕迹，那些痕迹延伸向平台边缘，延伸向通往白银壁垒内部的通道方向。通道的金属门半开着，门框上有新鲜的刮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撞开过。

通道内部一片漆黑。

但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血腥味，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脚步声，隐约的人声。

“影歌。”林小飞低声说。

平台边缘的阴影中，一团黑色的雾气缓缓凝聚。雾气扭曲，拉伸，逐渐形成一个人形轮廓。影歌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她的身体比之前更加透明，边缘处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散逸、重组。显然，从原初之地通过阴影位面通道返回主世界，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

“我在。”影歌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你们离开后，我留在平台观察。心脏晶体的能量波动在你们穿过裂隙后逐渐平复，但平台周围的规则混乱区没有消失。我通过阴影通道返回，比你们早到几分钟。”

“你看到了什么？”陆川普问。

影歌的纯黑眼睛扫过平台，扫过那些战斗痕迹，最后落在通往壁垒内部的通道方向。

“我看到了战斗的尾声。”她说，“猎巫人来了十二个人，装备精良，带队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灰爪部落的战士抵抗得很顽强，但人数劣势，装备差距太大。最后，猎巫人用束缚符文抓住了还活着的五个人，包括那个叫雷爪的年轻战士。”

“他们被带去哪里了？”林小飞问。

“壁垒内部。”影歌指向通道，“我潜入阴影跟了一段。猎巫人押着俘虏沿着主通道向上走，经过了三道检查关卡，最后进入了一个升降梯。升降梯向上，我无法继续跟踪——壁垒内部的墙壁和地板都嵌入了反阴影巫术的符文，我的能力受到限制。”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在跟踪的时候，听到了守军士兵的议论。”

小主，

陆川普和伊莉丝同时看向她。

“他们在说什么？”陆川普问。

影歌的黑色眼睛微微闪烁，似乎在回忆那些零碎的话语。

“烈阳王国施压……王庭特使将至……全面清剿……”她一字一句地重复，“还有，白银壁垒守军正在大规模集结。我从通道的通风口看到，下层广场上聚集了至少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列队。更多的士兵从其他区域调过来，搬运物资，检查装备。气氛很紧张，像要打仗。”

林小飞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左眼的银色光芒比之前黯淡，但依然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