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说,“我死了,封印可能会破。我活着,如果解除诅咒,封印也可能会破。横竖都是破,有什么区别?”
守门人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更久。红色晶体疯狂闪烁,像在处理一个超出预设程序的逻辑难题。铠甲上的符文明暗交替,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空间的能量波动都变得不稳定,井中的虹光喷发频率加快,温度忽高忽低。
终于,守门人开口:
“区别在于……”
“主动破封,与被动破封。”
“主动破封,承载者可能保留部分控制权,可能引导破封过程,可能……选择破封的方向。”
“被动破封,破界之血失控,共振随机,结果……完全不可预测。”
他顿了顿:
“系统建议:在可控条件下,尝试解除诅咒。”
“但系统警告:解除诅咒的过程,本身就会扰动封印平衡。王庭猎巫人已经收到警报,正在赶来。他们的命令是……清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包括你。”
林小飞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左臂的诅咒纹路已经蔓延到胸口。灰黑色像藤蔓一样缠绕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七十二小时?也许只剩下四十八小时,甚至更少。
他睁开眼睛,看向陆川普。
陆川普也在看他。工程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冷静的分析和坚定的支持。他点了点头,无声地说:我在这里。
林小飞转身,面向守门人。
他上前一步,举起左手——不是兽牙符印,而是摊开手掌,让诅咒纹路完全暴露在守门人的视线中。灰黑色在掌心蔓延,像一张狰狞的地图,像一道流淌的伤口。
“我为解除这诅咒而来。”林小飞说,声音清晰,在能量喷发的轰鸣中依然清晰,“我们得知,答案在‘原初之地’。而这口‘源井’,似乎与那里有关。”
小主,
守门人没有动。
红色晶体盯着林小飞掌心的诅咒纹路,光芒流转的速度慢了下来。几秒钟后,声音响起,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
“诅咒……‘永夜之缚’……”
“与‘源井’同源。”
“系统记录:永夜之缚,上古时期施加于造物主追随者血脉的诅咒。诅咒源头,与封印造物主的符文阵列,使用同一种能量核心——源井深处的‘原初之核’。”
“解除诅咒,意味着……必须接触原初之核。”
“而接触原初之核,意味着……必须进入源井深处。”
“进入源井深处,意味着……必须穿过封印核心。”
红色晶体闪烁:
“你们的行动,已被‘观测者’记录。”
“王庭猎巫人正在赶来。”
“预计抵达时间:二十四小时内。”
林小飞的心脏一紧。
二十四小时。比诅咒侵蚀的倒计时更紧迫。猎巫人一旦抵达,他们连观察的机会都不会有——直接清除,不留任何隐患。
“观测者是谁?”陆川普突然开口。
守门人转向他,红色晶体锁定这个提出问题的异界来客:
“观测者,第七王庭‘缄默者’下属的特殊单位。负责监视一切与源井相关的异常活动,记录,分析,但不直接干预——除非威胁等级达到阈值。”
“你们的威胁等级,目前为‘黄色警戒’。”
“如果你们尝试进入源井,威胁等级将提升至‘红色警戒’。”
“届时,观测者将直接干预。”
“干预方式:清除。”
陆川普的大脑飞速运转。
第七王庭……缄默者……观测者……不直接干预,只记录分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缄默者可能知道更多内幕,可能对“破界之血”有特殊的态度,可能……不是单纯的敌人。
也可能,是更危险的敌人——因为了解得太多。
“你刚才说……”陆川普继续问,“系统建议在可控条件下尝试解除诅咒。那么,系统有没有……提供任何可行的方案?”
守门人沉默。
红色晶体疯狂闪烁,像在检索庞大的数据库。这一次,闪烁持续了整整一分钟。井中的能量喷发变得不稳定,虹光时强时弱,整个空间忽明忽暗。温度剧烈波动,皮肤表面一会儿灼热一会儿冰冷。
终于,闪烁停止。
守门人举起战锤。
不是攻击,而是重重砸向地面某个符文节点——那是一个隐藏在金属地板纹理中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符文。锤头撞击,符文亮起,发出刺眼的蓝光。
大厅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
不是门,不是通道口,而是一道裂缝——墙壁像被无形的刀切开,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幽深的通道。通道没有照明,只有深处传来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像地底岩浆的余晖。
通道入口处,空气扭曲,温度骤降。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通道深处涌出,带着陈腐的尘土味,带着某种……古老而悲伤的气息。
守门人收回战锤,红色晶体转向林小飞:
“‘旅者’的信物,给予你们一次机会。”
“这条通道,通往壁垒之下,封印与现世的夹缝。”
“‘原初之地’的入口,就在夹缝的某处。”
“但记住——”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警告:
“一旦进入,你们将再无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