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普让战士们搬来切割好的冰板，这些冰板厚度均匀，表面经过打磨，透光性更好。他在冰屋内部加装了一层内衬，两层冰板之间留下三寸的空隙，空隙中填入干燥的苔藓和兽毛——这是最简单的隔热层。他又在冰屋顶部开了一个小小的通风口，用弯曲的冰管引导气流，避免冷风直灌而入。

改造完成后，陆川普在冰屋内点燃一小堆苔藓。绿焰升起，热量被内衬阻隔，在两层冰板之间积累。很快，冰屋内的温度开始上升。冰牙伸手摸了摸内壁，原本刺骨的冰面，此刻竟然有了一丝温意。

老人的手颤抖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川普，浑浊的眼睛里有水光闪动。“暖和……”冰牙喃喃道，“真的暖和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部族都知道陆川普改造了冰牙的屋子，让里面变得温暖如春。更多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围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陆川普没有拒绝。

他画出改造示意图，教会雷爪和几名聪明的战士基本方法，然后让他们分组去改造其他冰屋。他自己则继续完善陷阱带和了望塔。到了第二天深夜，营地外围的三座了望塔全部完工，塔顶挂起了兽皮灯笼，火光在夜色中像三颗坚定的星辰。三条陷阱带也布置完毕，关键位置都做了标记，部族战士都被告知了安全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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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营地里，超过一半的冰屋完成了初步改造。虽然做不到真正的“温暖如春”，但室内温度至少提升了十度，老人和孩子不再在睡梦中瑟瑟发抖。

陆川普站在中央了望塔的塔顶，看着下方营地里的点点灯火。冰屋的窗口透出暖黄的光，那是苔藓火焰的颜色。有笑声从某个冰屋里传来，是孩子的笑声，清脆而鲜活。

他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烤肉香味——部族为了庆祝防御工事完成，宰了一头储备的驯鹿。他听到战士们巡逻时沉重的脚步声，听到冰屋区传来的交谈声，听到风声穿过了望塔栏杆时发出的呜咽。

两天。

四十八小时。

他做到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铁脊酋长爬上了塔顶。酋长没有穿厚重的皮袍，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狼皮斗篷，但似乎并不觉得冷。他走到陆川普身边，独眼扫视着下方的营地。

“了望塔，陷阱带，冰屋改造。”铁脊缓缓开口，“两天时间，你做到了我没想到的事。”

陆川普没有回答。

“二十名战士，”酋长说，“我已经选好了。都是部族里最精锐的年轻人，擅长潜行、狩猎、雪地作战。明天天亮，他们就归你指挥。”

“谢谢。”陆川普说。

铁脊转过头，看着他。“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酋长的声音低沉，“你做的这些，让部族变得更强大，但也让部族变得更显眼。猎巫人不是瞎子，王庭更不是。一旦他们发现凛风部族的变化，一定会来探查。”

“我知道。”陆川普说。

“所以，”铁脊说，“你最好成功。因为如果你失败了，死的不仅是你和那二十个战士，还有整个凛风部族。”

陆川普迎上酋长独眼的目光。

“我会成功。”他说。

铁脊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很好。”

酋长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营地东侧的哨塔传来急促的号角声——两短一长，代表有陌生人接近。

铁脊和陆川普同时转头。

夜色中，东侧的雪原上，出现了几个摇晃的火把光点。光点缓慢移动，朝着营地而来。从数量和移动速度判断，不是大规模部队，更像是……使者。

“是谁？”铁脊皱眉。

了望塔下的战士跑上来汇报：“酋长！是石喉氏族的人！他们派了使者，说要见您！”

“石喉氏族？”铁脊的眉头皱得更紧，“那群住在黑石峡谷的疯子？他们来干什么？”

战士摇头：“使者没说，只说有要事相商。”

铁脊沉默片刻，然后看向陆川普。

“你跟我一起去。”酋长说，“既然部族的变化是你带来的，那么……这件事也该由你参与决定。”

陆川普点头。

两人走下了望塔，朝着营地入口走去。火把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寒风卷起积雪，像一层薄纱蒙在夜色中。

营地冰门外，三个身影站在雪地里。

他们都穿着破旧的兽皮，戴着兜帽，脸上用靛蓝色颜料画着石喉氏族的图腾——一张张开的大嘴，嘴里衔着一块石头。为首的是个中年兽人，身材瘦削但眼神锐利，背上背着一把用黑色岩石打磨成的战斧。

看见铁脊和陆川普走来，中年兽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铁脊酋长。”他的声音沙哑，“我是石喉氏族的使者，岩齿。我们听说……凛风部族最近有了些变化。”

他的目光越过铁脊，落在陆川普身上。

“我们想谈谈，”岩齿说，“关于结盟，关于生存，关于……如何在这片冰原上，对抗那些想把我们都清除掉的敌人。”

铁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陆川普，独眼的目光里带着询问。

陆川普看着岩齿，看着这个来自另一个蛮族部落的使者，看着对方眼中那种熟悉的、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光芒。

然后，他缓缓点头。

“可以谈。”陆川普说，“但首先，你们得告诉我们——石喉氏族，能付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