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有反应。”林小飞说，“和他之间有共鸣。”

陆川普看向他。“什么样的共鸣？”

“说不清楚。像……像两根弦被拨动了同一根弦。碎片在发热，有节奏地跳动，像心跳。”林小飞从怀里拿出碎片，碎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边缘的刻痕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陆川普接过碎片，仔细查看。碎片摸上去确实有微弱的温度，像活物的体温。他尝试感受那种共鸣，但什么也感觉不到——也许只有林小飞能感觉到，因为他的血脉。

“先离开这里。”陆川普将碎片还给林小飞，“不管那个金眼说的是真是假，这里都不安全。我们需要确定方位，重新规划路线。”

两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有两把短刀、一个水袋（已经空了）、几块干硬的肉干、老铁锤给的草药盐、骨质碎片，以及陆川普身上仅存的几件小工具：一把多功能折叠刀、一卷细绳、一个打火石、还有几根钢针。损失惨重，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而且成功摆脱了“暗流”的追踪——暂时。

他们离开浅坑，沿着下坡路继续往北走。天边开始泛白，深蓝色的夜空逐渐褪色，变成灰蓝，然后是淡紫。星星一颗颗隐去，只剩下最亮的几颗还在坚持。林间的雾气开始升腾，像白色的纱幔缠绕在树干之间，带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味。鸟鸣声渐渐多了起来，清脆的，婉转的，此起彼伏。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坡。陆川普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东方已经出现了一抹橙红，太阳即将升起。他仔细观察太阳的位置，又看了看周围的植被——树木的种类，生长的方向，苔藓的分布。

“我们在黑森林的西北方向。”陆川普最终判断道，声音里带着疲惫但依然清晰，“看太阳的角度，现在应该是清晨六点左右。太阳从东北方向升起，这意味着……”他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我们被那道固定裂隙传送到了黑森林的西北方向，偏离了老铁锤指明的废弃商道，但大体上仍在向北。”

林小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再远处是模糊的森林轮廓，更远处……在北方地平线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道白色的线条，像云，但又比云更坚实，更持久。

“那是山吗？”他问。

陆川普眯起眼睛看了很久。“可能是。雪山。如果我的判断正确，那应该是北境的雪山——凛风峡湾就在那片雪山之中。”

凛风峡湾。这个名字让林小飞的心跳加速。他们的目标，解除诅咒的唯一希望，就在那里。但距离……看起来遥远得令人绝望。

“我们还有多远？”他问，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渴望。

陆川普摇头。“不知道。没有地图，没有准确的地理参照物，我只能大致判断方向。但根据老铁锤之前的描述，从黑森林到凛风峡湾，即使走最近的路线，也需要至少一个月。而且……”他顿了顿，“那是在有充足补给、熟悉地形、没有追兵的情况下。”

现实像一盆冷水浇下来。一个月。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林小飞生命力透支，陆川普背部有伤，物资几乎耗尽，还有渡鸦之眼和可能的其他追兵——一个月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我们没有选择。”林小飞说，声音很轻但坚定。

陆川普看向他，看到了少年眼中那种熟悉的偏执与狠劲。被命运反复捶打后依然不肯低头的倔强。他点了点头。“是的，没有选择。”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驱散了晨雾。树林被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泽，露珠在草叶上闪闪发光，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空气变得清新，带着松针和野花的香气。这是一个美好的清晨，但两人都没有心情欣赏。

他们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坐下，开始清点剩余的物资。

陆川普将所有的东西摊开在岩石上：两把短刀，刀刃已经有了缺口，但还能用；一个皮质水袋，空了，需要找到水源；三块肉干，硬得像石头，每块大约巴掌大小；一小包草药盐，用油纸包着，是老铁锤给的，可以用来调味和简单消毒；骨质碎片，温润的乳白色，边缘有细微的刻痕；折叠刀，打火石，细绳，钢针——这些是陆川普从原来世界带来的，现在成了宝贵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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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最多支撑两天，如果省着吃的话。”陆川普评估道，“水是最大的问题。我们必须今天之内找到水源。武器……短刀还能用，但没有远程武器，遇到野兽或敌人会很被动。工具还算齐全，可以制作简单的陷阱和工具。”

林小飞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骨质碎片。碎片在阳光下呈现出更细腻的纹理，那些刻痕在光线的照射下变得清晰了一些。他突然注意到，碎片边缘的一个刻痕——很细微，像一道浅浅的划痕——似乎有特殊的形状。他举起碎片，对着阳光仔细看。

那道刻痕不是随意的划痕，而是一个符号。很古老，很简洁，像一座山的简化轮廓。山峰，山脊，还有……一道裂谷？

“陆川普。”林小飞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发现，“你看这个。”

陆川普凑过来，顺着林小飞指的方向看去。在阳光下，碎片边缘的那个刻痕确实呈现出特殊的形状——一座山，山顶有积雪，山体上有一道垂直的裂谷，像被巨斧劈开。

“这是……”陆川普皱眉，“地图标记？”

“可能是。”林小飞说，他转动碎片，让刻痕对准北方地平线上那道白色的线条。奇迹般地，刻痕的轮廓与远处雪山的轮廓产生了某种视觉上的呼应——不是完全一致，但那种感觉，那种比例，那种……神韵，像同一个地方从不同角度看到的景象。

他心跳加速，指着雪山方向：“是那边吗？”

陆川普看了看碎片，又看了看远山。他眯起眼睛，大脑在快速比对。刻痕上的山峰轮廓，裂谷的位置，整体比例……确实与远处雪山的某个部分相似。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细节。

“很可能。”他最终点头，声音里带着谨慎的肯定，“但我们需要更近才能确认。而且……”他看向林小飞，“即使那就是目标，我们也要先想办法弄到地图，还有更多的补给。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走不到那里。”

现实再次摆在面前。希望近在眼前，但道路远在天边。

林小飞握紧碎片，感受着它温润的触感和微弱的心跳般的脉动。碎片在发热，像在回应他的决心。他看向北方，看向那道白色的雪山轮廓，眼中燃烧着某种火焰。

“那就弄到地图和补给。”他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管用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