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平阳县,并不意味着安全。
官道之上,南下的难民汇聚成一股灰色的洪流,缓慢而绝望地向前蠕动。
顾家一行人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但很快,新的难题就出现了。
他们只有一辆破旧的独轮车,车上坐着痴痴傻傻的阿牛,还堆着一些作为掩护的粮食和行李。
父亲顾山使出浑身的力气,推着这辆车在泥泞的官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不过半天功夫,就累得气喘吁吁,嘴唇发白。
“爹,你歇会儿,我来推。”顾拾安懂事地上前,想替下父亲。
“你人小力气弱,推不动的。”顾山摆摆手,喘着粗气,“再坚持一下,天黑前找个地方歇脚。”
顾晚月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和弟弟瘦弱的肩膀,眉头紧紧皱起。
这样下去不行。
速度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等他们走到岭南,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周围难民的眼神,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那些饥饿、麻木的目光,在看到他们独轮车上鼓鼓囊囊的米袋时,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混杂着嫉妒和贪婪的光。
好几次,都有不怀好意的难民试图靠近,但都在看到车旁沉默高大的阿牛时,又悻悻地退了回去。
阿牛虽然傻了,但那副宗师级的身板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煞气,依然是最好的护身符。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们必须尽快脱离这混乱的难民大部队。
夜幕降临,顾晚月让家人将独轮车推到一个远离人群的破庙里。
升起一堆篝火,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着顾晚月从空间里取出的热粥。
“爹,娘,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顾晚月喝完粥,开口说道。
“月儿,爹知道,可是……”顾山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爹,你别担心。”顾晚月打断了他,“我有办法。”
她站起身,对家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顺便帮我望风,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不顾家人的疑惑,独自一人走进了破庙后方一间早已倒塌的茅屋。
确认四周无人后,顾晚月意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在空间的角落里,静静地停放着一辆她之前在平阳县仓库里改造好的独轮车。
这辆车,才是她真正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