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纪时烟的轮廓勾出一道极淡的金边。

她忽然觉得,今天好像也没那么困。

两人一狐出了水云间。

晨雾还没散,院子里花树上挂着露珠。

走到山门口时,叶欢和萧凌已经等在那里了。

叶欢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被萧凌拎过去掂了掂,又给她塞回去一半。

程恪和韩铖也到了,两人站在稍远些的地方。

程恪面色如常,韩铖靠在石柱上打了个哈欠。

陆陆续续地,其他人也来了。

林知、温直和卫衡从东边的小路走过来,三人并肩,步子不急不缓。

宋时和齐野从南边来,齐野一边走一边啃着半块灵饼,

被宋时提醒“别掉渣”,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啃。

人到齐了。

十一个人,加上一只平安,一个不少。

和出发去金河村那会儿一样,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纪时烟看了众人一眼,说:

“走吧。”

她没有多说,率先迈步出了山门,带着旁边纪沐禾,两人并肩。

叶欢小跑两步追上来,萧凌走在叶欢旁边,程恪和韩铖走在最后,

林知三人居中,宋时和齐野殿后。

平安从纪沐禾怀里跳下来,在地上小跑了一段,又跳回她怀里。

晨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出了一层极淡的橘色。

他们没有用飞舟。

这次要去京城,路途远,但纪时烟没提飞舟的事。

纪沐禾想,大概是路上还有什么要安排的。

她没问。

她只是抱紧平安,跟着师尊的脚步,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山门外的路很长,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

路的尽头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们会一起走过去。

走了约莫半刻钟,石阶转下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阔。

山脚那条官道横在面前,又宽又长,车辙印深深浅浅地压着泥地,往远处伸去。

路边有几棵老柳树,枝条垂下来,被晨风吹得轻轻摆荡。

再往远看,官道消失在了一片薄雾里,不知道通向哪里。

纪沐禾走了这一路,越走越觉得不太对劲。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望不到头的官道,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从清云宗到京城,她虽然没走过,但也知道大概有多远。

她在现实世界里坐高铁也得几个小时,走路的话……那不得走上十天半个月?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终于没忍住,拽了拽纪时烟的手,放慢脚步,侧过头小声问:

“师尊,我们……不会是要走过去吧?那么远……”

她问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她不是在抱怨,她是真的在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