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奶奶是这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算命大师。
听说她年轻时是个游方道姑,后来在村头搭了间小瓦房
给人看相、测字、合八字,一住就是几十年。
村里谁家新添了丁,谁家要娶媳妇,都要先上她那儿走一遭。
白若晴和纪年平日是不大信这些的。
可添了女儿之后,两口子总觉得心里像多了根细细的弦,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敢大意。
于是才想着带纪沐禾来看看,求个心安。
刘奶奶住在村口第三家。
院门半掩着,檐下挂着两串干透的红辣椒。
屋里光线暗,只有一扇小窗朝南,透进来一小片很淡的日光。
刘奶奶坐在一张旧藤椅里,头发灰白,挽成个松松的髻。
她穿着件藏青布褂,袖口洗得发了白,手里正剥着几粒花生。
见他们抱着孩子进来,她先是一愣。
那目光从纪年身上滑过去,又落在白若晴脸上,最后停在纪沐禾身上。
她没说话,只把花生壳往桌边的小篓里一扔,擦了擦手,才慢慢站起身。
“来,我看看孩子。”
她的声音沙沙的,像被风磨过。
纪年把纪沐禾抱上前。
纪沐禾刚醒,睁着双极亮的黑眼睛,也不怕生,只盯着刘奶奶看,
还把小拳头从被子里挣出来,朝她挥了挥。
刘奶奶看着这孩子,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那异色转瞬即逝,像水面的波纹,只轻轻一颤,又平了。
她随后敛了神色,搬了张小板凳坐下,开始给孩子看相。
先看眉眼,再看手心,又轻轻托起孩子的左手,用指尖碰了碰那颗朱砂痣。
她的动作很轻,像怕惊了孩子。
要了生辰八字后
然后她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极快地掐了掐。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她又算了半晌,还是摇头。
她看不透。
她竟看不透这孩子二十岁以后的人生。
不管她怎么掐算,怎么起卦,那未来的路都像被一层极厚的雾遮着。
雾是白的,柔的,可就是透不过去。
她只能看见孩子二十岁之前的命。
那命太苦了。
苦得她不只一次想把手收回来。
她看见雨,看见山,看见病,看见走散的人,看见一个又一个离开的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8书屋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这些字一个个从她心里浮上来,又沉下去。
她不忍再看。
刘奶奶是个心极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