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半天,有些地方实在没看懂。
比如从主峰环山道往西走的那条岔路,朱砂标注写着“律门”,
但律门旁边又分出一条极细的虚线,通往一片没有标注任何文字的灰色区域;
又比如南峰云来道旁边画了几个很小的方框
旁边写着“传送阵枢纽”,但方框之间连着好几条虚线,指向不同的方向,
她完全分不清哪条对应哪个峰。
还有北峰百草庐后面那几座矮山的等高线密密麻麻叠在一起,
配上旁边标注的灵药田分区代码
甲一到癸十,几十个区域用不同的符号标记,对她来说简直像在看天书。
她盯着卷轴上那些弯弯绕绕的线条,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舆图边缘无意识地抠了两下。
她不想开口问
她觉得自己应该能看懂,毕竟这是她“写”出来的宗门
每一座山峰的名字都是她亲手取的,每一条主路的大致走向她心里都有个大概的印象。
但纸上画的这些细节和她脑子里的印象根本对不上号,越对越乱。
终于她放弃了。
她把手指从卷轴边缘收回来,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往右倾
双手轻轻环住了纪时烟的腰部,把脸贴在师尊手臂外侧,晃了晃。
这个动作她做过很多次了
第一次是拿到月例的时候,激动得抱着师尊蹭了好几下;
后来在禁地被蛇吓到,师尊瞬移回来救她的时候,她也是整个人扑进师尊怀里不肯撒手。
和师尊相处了这三个月,她已经慢慢摸清了哪些动作可以做、哪些动作不可以做。
像这种类似于撒娇的搂搂抱抱
只要力道不猛、时间不长、不在公开场合,师尊是不会推开她的。
但太过于放肆的举动
比如直接跳到师尊背上,比如把师尊的茶杯抢过来喝一口
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这个分寸她现在已经拿捏得炉火纯青。
至于她笔下那个“清冷卓绝、不喜与人肢体接触”的淼邪尊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实话她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懂。
她当时给纪时烟写人设的时候,用了她能想到的所有高冷词汇,什么“不苟言笑”、
“生人勿近”、“眸光澹澹不带多余情绪”,恨不得把“别碰我”三个字刻在角色的脑门上。
但她笔下的文字和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之间,好像隔了一层她看不见的过滤网
那些极端的、戏剧化的设定,在真实的人身上被悄无声息地稀释了。
留下来的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接近“克制”的东西。
不是不喜欢被触碰,是以前没有人敢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