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烟低下头,一手揽着纪沐禾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一挥。
天旋地转。
几乎是眨眼之间,密林的阴冷就从四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水云间正殿熟悉的暖光和清冽茶香。
窗外云海翻涌,晨光正从东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纪沐禾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来,站在正殿的地毯上,
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不敢看师尊的眼睛。她知道自己闯祸了。
没看到告示牌——这是真的。
但这不是理由。
师尊出门前叮嘱了那么多次,要她每天报备,要她别乱跑。
她忘了报备,还跑进了禁地,差点被蛇咬了,还惊动了师尊大老远从战场上瞬移回来。
她做好了被骂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罚抄经书一个月的准备。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犯了错的猫——耳朵耷拉着,尾巴夹着,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纪时烟坐到了椅子上。
她从桌上端起一杯灵茶,慢慢品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看着面前这个小徒弟。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纪沐禾的肩膀随着那声响抖了一下。
“师尊……”
她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喊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和一丝未散的颤抖。
然后她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是责备。
不是惩罚。
不是冷着脸说
“去抄一百遍宗门戒律”。
是一个怀抱。
纪时烟的手绕过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按进了怀里。
那只手抚在她的后脑上,力道很轻,像在摸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
她的下巴轻轻抵在纪沐禾的发顶,吐息平稳而温热,带着很淡很淡的茶香。
纪时烟其实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活了四千多年,从不主动与人肢体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