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国的边境线像一道被时光遗忘的痕,境外的风卷着沙砾,刮得男子墨色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云沧国境内隐约的城郭轮廓,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讥诮,声音被风揉得有些冷:“她还真是,一点也不担心我的身份也暴露了。”
话音落时,他足下轻点,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过边境的岗哨,连守兵的影子都没捕捉到,便消失在云沧国苍茫的暮色里,下一瞬,南西国设在境外的大本营深处,厚重的铁门被无声推开,带着一身关外寒气的男子缓步走入,目光落在地下的墨凌泽身上。
墨凌泽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痕,见了他,先是短促地笑了一声,跟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又一口鲜血呕在冰冷的地面上,溅开刺眼的红:“没想到呀……落秋瑶没亲自来,居然是你来了。”
男子斜倚在门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近乎漠然的轻蔑:“你没资格让她来,影杀阁的秘密,也是你能乱传的?”
“咳……咳咳!”墨凌泽被他噎得喉间发腥,又一口血涌上来,他狠狠啐在地上,眼神却偏执得疯狂,“她果然还是怕了!影杀阁还有更大的秘密,我就不相信,她会忍到那些秘密见光!”
男子脚步微动,转瞬已到了他面前,靴底精准而重重地碾上墨凌泽绑在铁索外的手背,骨节碎裂的脆响湮没在墨凌泽压抑的闷哼里,他却只是垂眸,黑沉沉的眸子像不见底的寒潭:“墨凌泽,说实话吧,秋瑶根本不怕你传的任何东西——你那些所谓的秘密,不过是影杀阁最无关紧要的边角料,所以,我得处理你。”
“处理我?”墨凌泽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却反而笑得更疯,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有本事让落秋瑶亲自来!我要她来,我要见她!否则我立刻传信出去,曝另一个秘密——三爷,你不会让我把那个秘密传出去的,对吧?”
被唤作三爷的男子,有着近乎通天的晦涩背景,与六爷,五爷是过命的交情,一身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他听着“三爷”两个字,只是眉梢微挑,轻笑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等着吧,她会来的,但这之前,先让他们陪你玩玩。”
他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阴影里,冲身旁伫立的钱龙海抬了抬下巴。
“明白。”钱龙海咧嘴一笑,脸上横肉颤动,“那先松松筋骨,打一顿再说。”
“下手轻点。”三爷淡声补了句,便彻底噤了声,双臂抱在胸前,隐在昏光里,像一尊无悲无喜的石像。
钱龙海得了吩咐,挥手就是一个示意。立在一旁的两个手下立刻上前,粗糙的掌心攥紧了墨凌泽的衣领,没等他再开口,带着风的拳头便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小腹上。
“唔!”沉重的钝痛让墨凌泽瞬间弓起了腰,喉间的血再也忍不住,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衫上,可拳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第三拳,紧接着落在他的肩头,后背,臂膀,每一下都带着要把骨头砸碎的力道,却又精准地避开了致命处——恰应了三爷那句“下手轻点”,留着性命,等着落秋瑶来。
沉闷的拳肉碰撞声在空旷的空地里来回回荡,混着墨凌泽越来越压抑的痛哼,他起初还能咬着牙骂几声,到后来,只能任由身体随着拳头的力道晃荡,铁索被挣得哗啦作响,眼前的光影渐渐斑驳,只有唇角的血,一直在不停地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