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落春秋留的东西(正剧)

等萧无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下,她把情报轻搁在桌上,起身时椅腿擦过地面发出低响,落地窗外的日头又沉了些,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径直旋过内室门帘,往书房的方向去了,满室剩下将熄的烛,和地上一滩被风卷得微动的黑灰,静静躺着。

书房里静得只剩窗外飘叶擦过窗棂的轻响,落秋瑶行至檀木书柜前驻足,指尖搭上一本封皮泛旧的《山海注》,微微一按,沉重的柜体便似早有默契,无声往旁划开,露出仅容一人侧身的幽深通道。

她顺手取过案边立着的烛台,烛火在她踏入的瞬间晃了晃,身后书柜便缓缓合拢,将书房的最后一点天光彻底隔绝在外,脚下的石阶凿得齐整,她提着烛台缓步往下,烛泪偶尔滴落,在青石上洚开细小的湿痕,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荡开浅浅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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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刻钟,脚步停了,她掌心贴向石壁轻推,一扇暗门应声而开,扑面而来的是久闭密室特有的干燥尘气,她将烛台凑近壁上的铜制烛座,引火点燃另一盏,一盏接一盏,火舌顺着预设的路线游走,原本沉在黑暗里的屋子渐渐亮得清晰——博古架上罗列着密函与令牌,案头堆着卷册,墙角更有铁箱嵌在石壁里。

落秋瑶的目光径直落在铁箱之上,抬手打开箱盖,取出一方巴掌大的木盒,指尖摩挲过盒面上刻的细小纹路,唇边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就是这个。”

她左手攥紧木盒,右手仍提着烛台,往来时的路折返,原路返回的脚步快了些,片刻便回到通道入口,按动机关让柜体归位,眼前重新展开书房的明亮,她理了理袖口微褶,穿过外间,走过游廊,最终回到“影杀阁”的内室,反手将办公室的门合上,那方木盒被随意搁在案上,烛台里的火苗还在轻轻跳着,映得她眼底一片沉不见底的静。

阁主办公室内漫着松烟墨的清苦气,落秋瑶指尖搭着个乌木小盒,轻轻搁在笔山旁——那盒子纹理细得像凝了多年的月光,搁在狼毫紫毫之间,竟与满室笔墨的沉敛气也不违和。

脚步声刚响,萧无生已掀帘进来,目光扫过那盒子时顿了顿,语气带点讶然:“这不是秘室樟木柜最上层的东西?你特意去翻出来做什么?”

落秋瑶正垂手擦拭一方端砚,闻言只抬了抬眼,语气淡得像窗外飘进来的一丝桂影:“随手取的,也没什么缘由,先搁着吧。”

萧无生却已伸手将那小盒拈了过来,指腹触到盒面上微凹的云纹,略一用力便开了锁扣,盒盖掀开的一瞬,温白的玉佩光漾出来,底下压着张封了火漆的素笺,他眉峰忽然蹙起,声音里多了几分捉摸不透:“这是当年落爷亲自给你打刻的及笄礼?你放在秘室快二十年了,怎么忽然想起动它?”

“不过是闲得慌。”落秋瑶放下砚布,目光扫过那枚雕着双鲤的玉佩,语气听不出情绪,“总觉着……搁在里头,倒不如拿出来,或许哪天能用得上。”

萧无生没再追问,指尖覆上盒盖轻轻阖上,咔嗒一声轻响,又将盒子稳妥放回笔山原处,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低笑了声:“说起来,前几日听门客说,小书生家的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合着是小书生成了爷爷,你倒好,家里子墨也老大不小,就没想着催催?”

落秋瑶拿起笔,蘸了蘸墨汁在宣纸上落了一横,笔锋稳得很,语气却没半点波澜:“我早说过,他不是我儿子,犯不着操这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