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杀阁阁主办公室内,熏着的沉水香一缕缕绕在雕花木桌上方,气氛静得能听见窗外竹梢风过的轻响。
“我帮你拆开。”萧无生伸过手,目光落在落秋瑶面前那只封着火漆的信封上。
落秋瑶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指尖轻轻覆上信封表面:“不用。”她的动作很慢,指尖蹭过火漆上熟悉的落家徽记,顿了瞬,才徐徐撕开信口,将那张折得齐整的信纸抽了出来。
纸上的字迹一行行掠过去,她的神色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凝了点微不可察的冷,几分钟后,信纸被轻轻搁在桌面上,纸边与桌沿相触的轻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晰。
“怎么了?里面的内容不对吗?”萧无生蹙眉开口。
落秋瑶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只带着点了然的讥诮:“不对,他不可能写这么奇怪的信,而且……里面的内容被改过,这封信是真的,可信里的话,半字不是他会说的。”
萧无生闻言,伸手将桌上的信纸取过,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妹妹原谅哥哥,不应逐你出落家,若你有一天想回落家的话,我在一个地方留了一个信物,你可以去拿回来就可以回落家,地址就在北国墨栖山上,落春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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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复看了两遍,抬眼问:“这信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落秋瑶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冷了些,“落春秋的性子,就算有悔,也绝不会说这种软话,再者……墨栖山上有什么东西,我俩不是一清二楚吗?那座荒山终年积雪,连座破庙都没有,他能往那儿留什么信物?”
萧无生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让人手去墨栖山,仔仔细细地搜,山上任何异样都不许放过。”落秋瑶的眸子沉了沉,“他根本不可能给我留东西,只有一种可能——这封信被人动了手脚,真正的玄机,或许根本不在信的内容里,而这封信本身,才是他要留给我的东西。”
“我这就吩咐下去。”萧无生颔首,又瞥了眼桌上的信纸,“那这封信……”
“留下。”落秋瑶伸手将信纸又往桌心推了推,“就放在这儿。”
萧无生转身出去安排,脚步声渐远,办公室里只剩那封摊在桌上的信,纸页被窗缝漏进来的风掀得轻轻颤了颤,火漆上的落家徽记,在昏沉的光影里泛着层冷光。
北国的墨栖山浸在一片清寒的苍绿里,风卷着松涛掠过山巅,带着几分沁骨的凉。
女子身着一袭淡红长裙,裙角被山风拂得轻轻晃动,在遍山墨色间像一抹落在绿缎上的霞,她一手捏着把折扇,扇骨间还夹着张皱巴巴的地图,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捻着地图边缘,秀眉拧成个浅浅的结,低声喃喃:“阁主要找的东西,真的在这里吗?”
话语落,她没多做停留,提着裙摆继续往山深处走,足底踩着落满枯叶的小径,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又仔细辨了辨地图上勾注的痕迹,前后不过几分钟,脚步忽然在一棵需数人合抱的老松前几步处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