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生端着紫砂杯的手指悬在半空。
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想好。
刚才抛出虾病的情报,纯粹是为了在老四的拳头底下保住自己这双腿。
现在危机解除,主动权回到了他手里。
他脑子转得飞快。
开口要钱?
要新丰水产的干股?
还是直接要条钢壳船?
周海生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想法。
顾新丰看着周海生沉默,把玩着手里的空茶杯,也不催他。
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水壶嘴往外冒着白色的蒸汽。
办公室里的冷气打得很足,一冷一热交替,让人的思绪变得格外清醒。
“没想好?”顾新丰把茶杯放回茶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周海生放下杯子,坦然迎着对方的目光。
“顾总,这消息太突然,我刚才光顾着保命了,确实还没想好怎么跟您张这个嘴。”
周海生没有硬装,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窘境。
顾新丰短促地笑了一声,拿起竹夹子拨弄着小火炉里的红炭。
“挺实在。”
顾新丰评价了一句。
火星子往上飘,顾新丰的视线越过火炉,落在周海生脸上。
“那你对清嘉非要找沉船这事,怎么看?”
顾新丰换了个话题,
“你觉得她能找到那个什么沉船吗?”
话题转得太快,周海生摸不准这位大老板的脉络。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在阎王齿海域底下感知到的情况。
那片水域底下除了要命的暗流就是烂泥,连块像样的木板都没有。
但他不能把话说死,顾新丰这种人,问话往往带着坑。
“我不知道。”
周海生摇了摇头,语气放缓,
“外海的事,谁也说不准。也许顾小姐是个幸运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