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裁缝铺在一个巷子里,门面不大,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框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了“裁缝”两个字。
还没到跟前,周海生就听见里面传出老式缝纫机哒哒哒的声响。
铺子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布料混合的味道。
靠墙放着一张宽大的木台子,上面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布匹和碎布头。
木台子后面,一台黑色的飞人牌缝纫机正飞快转动。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坐在缝纫机前,背对着门,脚下踩着踏板,手里熟练地推着一块布料。
听到木门轴摩擦的动静,女人脚下的动作没停,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改裤脚一块,换拉链两块,做衬衫自带布料手工费五块,要做什么先等一会,我忙完再给你看。”
女人的声音透着股常年做小买卖的利索劲儿。
周海生站在台子前面,目光扫过那些堆叠的布料。
“我不做衣服,我找林晓夏。”
缝纫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女人转过身。
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根软皮尺,头发用个黑卡子别在脑后,眼角有些细碎的皱纹。
她上下打量了周海生两眼。
“找晓夏?”
女人把手里的布料往旁边一推,
“你是谁?找她干嘛?”
“大姐,你好我叫周海生。”
周海生报了名字。
女人愣了两秒,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哎呦!你是周老板吧!”
经过短暂的思考,女人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挂在脖子上的皮尺都滑掉在了地上。
她快走两步绕过木台子,双手在围裙上使劲蹭了两下,脸上挤满了笑容。
“你看我这眼拙的,晓夏一早就跟我念叨过你,说你盘下了物资站,还让她去店里上班。”
女人一边说,一边左右转头找地方。
铺子里实在太乱,唯一的一把空椅子上还堆满了剪下来的碎布条。
女人快步走过去,双手齐上,直接把那堆布条划拉到地上,顺手扯过一块碎布在椅面上胡乱擦了两把。
“快来,快来,周老板你坐。”
女人热情地招呼着,
“你看我这小破店里乱糟糟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你别嫌弃。”
“大姐,不用麻烦了。”
周海生没有去坐那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