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全国取消粮票,猪肉直接窜到三块八一斤,物价一天一个样。”
“我弟海涛在镇上念高中,我爸还有腰伤。”
小主,
周海生抬头迎上刘长贵的视线。
“您说说,我们要是还靠在滩涂上挖那几个破蛤蜊,我们家这辈子都得在泥里趴着。”
刘长贵愣了一下。
刘长贵没料到周海生能说出这番话。
这小子以前见了他总是躲着走,要不就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今天不知怎么的好像变了一个样。
“村支书,现在政策放开,水产站不统购了,码头私人贩子收货,价高者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们不拼这一把,这辈子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技术。”
周海生嘴角牵起一丝弧度。
“您放心,我既然敢背这三万的债,就肯定有找鱼的门道。”
“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搏命。”
这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刘长贵盯着周海生的眼睛,他在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往日的虚浮,反而是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沉稳。
这小子。
刘长贵心里泛起嘀咕。
不会是应了那句老话,‘穷到绝路,烂泥也能烧成砖’了吧。
想到这,刘长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周海生见状,赶紧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暖瓶倒了一缸子热水,双手递了过去,顺势拉过凳子请刘长贵坐下。
“村支书,您先坐下喝口水消消气。”
周海生语气诚恳的说道,
“您放心吧,我们爷俩有信心能干好,毛主席不都说过嘛,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眼见周家这事木已成舟,协议签了,债背了,刘长贵现在骂破天也没用。
“行吧。”
刘长贵在凳子上坐稳,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警告。
刘长贵走到门槛边,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炕上的周大海。
“大海,你这辈子老实巴交,老了老了还陪儿子疯这一回。”
刘长贵手指点了点周海生。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出海安全第一,别瞎搞。”
“要是真遇上大风大浪,宁可把网割了,也得把人给我囫囵个带回来。”
刘长贵视线扫过院子里正在晾衣服的林翠萍。
“别让你家里人一天到晚,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