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把握，他也不想拉着别人去送死。

“去。”

楚萧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简短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交叠在身后，衣袍被风压紧贴着脊背的轮廓，脸上的表情像冻住的水面，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那副从容的姿态让何书言绷紧的胸口松开了半寸。

他咬咬牙，点了一下头：“好，不过没必要硬来。

把人救出来就走，不跟他纠缠。”

这句话说出口时，何书言的语气里还带着一层犹豫的底色。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楚萧能跟血煞正面抗衡。

这不是瞧不起谁的问题，而是常识——血煞修炼的路子邪异得很，身上那道血气一旦铺开，同境界的人都得退避三舍，越级而战这种事，只在说书人的嘴里才有几分可信。

楚萧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何书言的肩头，落在远处那道血色的身影上。

那人身上裹着一层浓稠的红雾，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草便枯黄卷曲，发出焦脆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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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这东西，说来也真是巧得离谱。

几个时辰前，他还在酒楼的二楼靠着窗，听邻桌的散修说起五煞的传闻——什么血煞屠了某个小宗门满门，什么煞魂专吸修士的精血，云云。

他当时甚至连酒杯都没放下，只觉得那些事离自己很远。

现在那道血色的影子就站在百丈之外，正朝他转过头来。

世事这种东西，从来不给任何人留准备的时间。

目光触及的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片刻。

那样的容貌确实罕见。

轻轻晃了晃脑袋，眼下不是分心的时候。

“楚道友，幸会。”

云鸾本想抬手行个礼，可手臂只剩一条，动作做到一半便僵在那儿，有些别扭。

“云道友。”

楚萧只是点了下头。

“这怪物虽然被紫霄仙门打得伤得不轻，但底子还在。

咱们边打边退，找机会脱身。”

云寇压低声音说。

看得出来，她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客卿并没多少信赖。

关键还是血煞给人的压迫感太强，几乎是碾压级别的。

“又来一个问鼎，还是中期的，有意思。”

血煞慢悠悠地走过来。

手指随意拧了拧自己的脖子。

眼眶里翻涌着渴血的亮光。

“问鼎中期？”

云鸾怔住了。

她原以为对方跟她一样，只是刚踏进问鼎的门槛。

没料到竟是中期境界。

这一下，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中期的话，或许真能从这魔头手里逃出去。

何书言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记得楚萧突破到问鼎境，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年的光景，怎么就已经是中期的修为了？

“把你们俩吞下去，本教肯定能恢复全盛！”

“至于灭教的仇，日后自然会跟你们这些仙门慢慢算。”

血煞的嗓音里翻滚着浓烈的杀意。

话音未落。

四周的空间开始震颤。

像是有什么液体在哗哗流动。

那是血。

像一条长河似的血液从血煞体内猛然冲出！

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变成一片辽阔的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