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与骨骼碎裂的闷响。
三方势力碰撞出的余波如海啸般横扫四周,那些毫无修为、只会盲目冲锋的底层士卒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威压。
血肉横飞间,尸骨堆积如山。
云南城头那原本喧嚣震天的破城号角,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迅速归于死寂。
……
迷雾深处,陈宫猛地咳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这一击,让他内腑震荡,经脉剧痛。
脚步声响起。
沉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夏侯恩提着大刀率先踏出雾霭,天兵紧随其后。
两人呈犄角之势,将陈宫牢牢锁定在 。
“结束了。”天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陈宫耳中,“你的败局已定。”面对这绝境,陈宫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仰天狂笑。
笑声中透着几分癫狂,几分嘲弄。
他抬起颤抖的手臂,用力一挥。
原本浓稠得化不开的雾气,竟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强行撕开。
陈宫狼狈的身影显露出来,衣衫褴褛,嘴角带血。
“败?”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如刀,“愚蠢!身为一方之主,竟如此鲁莽行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天兵眉头微皱。
这话里有话。
难道对方还有什么同归于尽的后手?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刚才还喧嚣的战场的寂静,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四周黑压压的一片,那是无数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非来自眼前的两人,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公台,你不懂‘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吗?”天兵警惕地后退半步,“你若倒下,那些……”话音未落,陈宫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无知!”夏侯恩常年征战,直觉告诉他危险降临。
他二话不说,手中大刀挥舞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陈宫脖颈。
这一刀,狠辣决绝,不留余地。
“受死!”然而,陈宫只是淡淡一笑。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色平静得仿佛即将奔赴一场盛宴,而非刑场。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天兵抬手止住夏侯的动作。
“且慢。”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刀下留人。”夏侯恩动作一顿,刀刃悬停在陈宫咽喉处半寸之地。
他疑惑地转头看向主公,满脸不解。
陈宫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要杀便杀,要剐便剐。
陈某人岂会求饶?若是犹豫不决,错过最佳时机,莫要后悔。”天兵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脑海中快速检索着合适的词句,最终定格在一句颇具气势的话上。
“公台可知,人生当如夏花之绚烂,宁鸣而生,不默而死?”虽然这句诗略显文绉绉,但在此时此刻,却能起到心理战术的效果。
陈宫瞳孔猛地一缩。
“宁鸣而生……”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天兵趁热打铁,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人活一世,总该留下些痕迹,名动天下方不负此生。
若像蝼蚁般悄无声息地死去,又有何意义?即便是一只蝼蚁,拼尽全力也要挣扎一番,而你,一事无成却急着赴死,连蝼蚁都不如。”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宫心上。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良久,陈宫长叹一声,眼中的锐气消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