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动了动腿，僵硬感消退了不少。

于是撑着扶手，跨出了虚拟舱。

四周昏暗，只有玻璃缝隙里透进几缕微弱的光。

窗外全是灰尘，显然是被刚才的沙暴糊了一层厚厚的土。

此时大概是下午两点。

外面的风声停了，死一般的寂静。

孟小川眨了眨眼，拖着步子走向床边。

孟小川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直接拨通了家政公司的热线。

“喂，我要叫两个清洁机器人。”听筒里传来机械而标准化的女声：“先生您好，编号3258与3259的家政单元已接单，预计三分钟后抵达。

请确认支付……”话音未落，孟小川已经切出通话界面，指尖轻点完成转账。

屏幕闪烁红光，提示音冰冷响起：

“滴——支付成功，扣款两千整。”他重重跌回床铺，盯着账户里那一串终于不再空荡荡的数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兜里有钱，腰杆子硬。

这种踏实感，久违了。

接着，他翻找通讯录，定位到董风远的名字。

既然明天就要开学，总得跟老伙计通个气，约好同行。

电话拨出。

嘟……嘟……

漫长的等待后，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取代了熟悉的嗓音：

“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或号码不存在，请核实后重试。

Sorry……”孟小川动作一僵，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鼻尖耸动，嫌弃地嗅了嗅自己身上那股陈年霉味。

不行，这味道太冲。

必须洗澡。

那个闷葫芦老董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难道家里遭了难？

念头刚起，人已经跨进了浴室门槛。

手腕用力，拧开龙头。

预想中的水流声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噗叽……噗叽……

像是什么老旧的喉咙在强行吞咽泥沙。

哗啦一声，一股黑褐色的泥浆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腥臭味，直扑面门。

孟小川浑身一激灵，差点没站稳。

那哪里是水，分明是沉淀已久的淤泥浆糊！

他狼狈地倒退几步，冲出浴室，随手抓过一套干净衣物套在身上。

再次踏入卫生间时，他赤着脚，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残留的黑垢。

十分钟后。

浴室焕然一新。

窗外突然传来细微的电子蜂鸣声。

“滴滴——3258号服务单元到达。”“滴滴——3259号服务单元到达。”孟小川披衣走出卧室，循声望去。

窗外悬浮着两个圆滚滚的光球，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静静等待着指令。

他伸手按住满是灰尘的玻璃窗，掌心发力，向外一扯。

咔哒。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响。

哗啦啦——

整扇强化玻璃在他手中如同脆饼般崩解，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那两个球形机器人悬停在半空，光学镜头闪烁了两下，似乎处理不了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它们沉默了片刻，随即齐声播报：

“检测到环境异常，开始执行基础清洁程序。”说罢，两台篮球大小的机器一前一后飘入屋内，自动展开清理模式。

孟小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有些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