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苍穹震颤,一声沉雷般的怒喝骤然炸响,震得周遭云海翻涌。
血海深处,一朵百丈大小的血色莲花缓缓旋转而出,花瓣开合间,无尽的污秽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召唤,疯狂汇聚、压缩,最终被尽数吞入莲心之中。
随着莲花绽放,一位身披赤红道袍的青年踏空而出。
他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是这血海之主,冥河老祖。
此刻的冥河,本正沉浸在悟道之境中,忽觉头顶灵压大作,误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擅闯禁地,心中怒火初起。
然而,当目光穿透层层血雾,看清来者身份的那一瞬,他眼中的戾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警惕。
东王公?
蓬莱仙岛那一战,不周山崩裂之景,冥河虽未亲临现场,却通过神通感应得清清楚楚。
眼前这位先天至阳化身的大能,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且高傲。
冥河心头猛地一跳,一种莫名的不安如野草般疯长。
自开辟以来,他与洪荒众生关系恶劣,若非鸿钧道祖讲道,他绝不会踏出这片血海半步。
如今这尊煞星突然降临,究竟所为何来?
强压下心头的疑虑,冥河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拱手行礼:“贫道见过道友。”
东王公神色淡漠,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了礼。
身为先天至阳之体,他对这种阴邪污秽的气息有着本能的排斥。
此刻,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冥河身上,脑海中不断推演着那神秘大转盘的位置,只想速战速决,离开这令人心悸之地。
因此,那份礼节显得敷衍至极,甚至没有多停留半秒,便径直朝着记忆中地图所示的方向飘去。
这一幕,落在冥河眼中,无异于 ** 裸的蔑视。
作为一方霸主,竟被如此无视,冥河那张原本就阴沉的脸更是黑了几分,胸中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但他不敢造次,只得咬牙忍耐,随即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道友驾临寒舍,所谓何事?”
看着东王公在血海上空漫无目的地徘徊,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冥河心中的猜忌愈发浓重。
“道友无需多虑,”
东王公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那片无边无际的血色 **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并无恶意,仅是为了寻一样物件。”
在他的视野中,只有这片充满凶煞之气的海域,以及其中弥漫的混沌浊气。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常。
“莫非……藏于海底?”
东王公心中暗自推测。
果然,那血海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一层厚重的先天屏障笼罩在海面之下,连他的神识都无法轻易穿透,更别提探查海底的真实情况了。
“看来,想要转动那大转盘,必须深入这血海核心才行。”
东王公心中有了计较,身形微微下沉,似乎准备强行破开那层屏障。
与此同时,听到这番话的冥河,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他在这血海坐镇了无数纪元,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他都了如指掌。
除了那些死物,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大能觊觎的东西。
看着东王公若有所思的神情,冥河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种种荒诞却又合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疯狂上演:
难道他是冲着元屠、阿鼻双剑而来?
还是说,针对的是那朵业火红莲?
被害妄想症全面爆发,冥河死死盯着空中的那道身影,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整个人如坠冰窟。
东王公这尊大能毫无征兆地降临,手中捏着两件奇物,目光如炬。
冥河心底发寒,暗忖这血海虽富饶,却也不至于让这位从东海远道而来的老怪物如此兴师动众。
直觉告诉他,对方绝非善类,那眼神中透着的贪婪与审视,让他背脊生凉。
“道友既来,不妨直说。”
冥河强压下心头的惊疑,面上挤出一丝客套的笑意,“若是有所需之物,贫道知晓一二线索,定当相告。”
东王公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冥河只是一粒尘埃。
他袖袍轻挥,一股浩瀚法力轰然砸入血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