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武双手撑地，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赵爷，一路走好。”

周大勇抬起头，声音发哑：“赵爷，兄弟们记住您。”

赵德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努力压住胸口翻涌的悲伤，神色尽量保持平静。

可每走一步，脚镣撞击地面的声音，都像在提醒他，这条路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经过0431号监舍时，走廊里的哭喊声突然低了下来。

肖宇坐在床上，平静地看着门外。

郭大柱跪在门边，双手合十，嘴里不断念叨着柱叔一路走好。

其他几个狱友也都站在门口，神情悲痛。

赵德柱走到门前时，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肖宇。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只有最后一丝祈求。

他仍然希望，肖宇能够接下青龙村的担子。

哪怕只是替他照看那些老人和孩子，哪怕只是偶尔拉他们一把，也算没有让他一辈子的心血彻底断掉。

可肖宇只是坐在那里，没有起身，也没有跪拜。

两人的目光隔着走廊碰到一起。

赵德柱等了几秒。

肖宇没有说话。

赵德柱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肖宇从来就没有把青龙村放在心里。

自己临死前的托付，在对方看来，也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负担。

赵德柱收回目光，不再停留。

“柱叔！”

郭大柱哭着喊道：“您一路走好！”

肖宇仍旧坐在床上，神情没有变化。

直到押解队伍消失在走廊尽头，郭大柱才转过头，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肖宇，你怎么不送送柱叔？”

肖宇闭上眼睛。

“我跟他不熟。”

郭大柱愣住了。

“你们之前不是经常说话吗？赵爷还找过你很多次。”

“见过几次而已。”

“可他明显很看重你。”

肖宇没有回答。

郭大柱张了张嘴，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走廊里，赵德柱三人被押上囚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监狱外的风吹了进来。

赵德柱最后看了一眼草场监狱的高墙，缓缓闭上眼睛。

囚车驶向行刑地点。

监狱里却迟迟没有恢复平静。

许多囚犯回到监舍后，仍然坐在床边发呆。青龙村族人个个两眼通红，像是突然失去了主心骨。

普通犯人也被这场死刑带来的压抑气氛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