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答应你了。”

“你只是想让我安心。”

“你马上就要执行死刑了，我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这句话让赵德柱苦笑了一下。

正因为肖宇说得太平静，他才更加确定，对方根本没有把刚才的承诺当回事。

肖宇答应不再越狱，只是为了让他临死前少一份牵挂。

至于青龙村，更不可能在肖宇心里占据任何位置。

可就算看清了这一点，赵德柱也没有再逼问。

他没有别的选择。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赵德柱低声道，“哪怕只是看在我快死的份上，也别再走回头路。”

“我记住了。”

“青龙村的事……”

“我会处理。”

肖宇再次应下。

赵德柱看着他，眼里的最后一点期待像火苗一样摇晃着，随时都会熄灭。

“好。”他轻轻点头，“你走吧。”

肖宇站起身，拍了拍囚服上的草屑。

“赵爷，保重。”

说完，他转身朝劳动场地走去。

赵德柱坐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他清楚，肖宇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客套。

可他还是在心里替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也许肖宇只是现在还不理解。

也许等他服完刑，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就会改变想法。

也许青龙村，真的还有一线希望。

赵德华从远处走了过来，站到赵德柱身边。

“哥，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赵德柱收回目光。

“我在想青龙村。”

“你都快死了，还想这些干什么？”赵德华说道，“人死了以后，什么都不用管。村子怎么发展，乡亲们怎么过日子，那是活人的事。”

“青龙村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心血也不能带进棺材里。”赵德华叹了口气，“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事，交给村里人自己想办法吧。”

赵德柱没有回答。

他知道弟弟说得有道理，可真要放下，却比什么都难。

青龙村那些破旧的房子、泥泞的道路、孩子们怯生生的眼睛，一幕幕从他脑海里掠过。

他不甘心。

可除了肖宇，他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

“肖宇不会答应的。”赵德华说道，“你看得出来，他刚才只是哄你。”

“我知道。”

“那你还抱什么希望？”

赵德柱低下头，沉默良久。

“有一丝希望，总比一点希望都没有强。”

赵德华没有再劝，只能陪着他往监舍方向走。

回到劳动场地后，肖宇拿起农具，继续翻动脚下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