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魔女之间,亦有差距

“食物~~”

暗绿色的魔力,在捕苏星遥变身完成后的刹那,骤然沸腾、尖叫、失控,开始反抗那阴沉沉的灰。

暴食魔女僵直的身形开始剧烈抽搐。那不像是战斗姿态,更像是被过于庞大的饥饿感撑破理智的、纯粹的生理痉挛。她的绿发不再是飘散,而是疯狂生长、分裂,化作亿万根汲取养分的活体根须,无意识地鞭挞、刺穿周围的一切实体与能量。

最骇人的是她的面容。最后一丝属于“人形”的轮廓正在溶解,嘴部撕裂、扩张,直至占据下半张脸,露出其内并非口腔,而是一个旋转的、深绿色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奇点”。那里发出的,已非人声,而是空间被强行吞咽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悲鸣。

躯体在急剧膨胀——不,那已非生长,倒不如说是欲望在不断的膨胀。

暗绿色的结晶不再是从皮肤“长出”,而是从内部顶破、撕裂皮囊后,强行“绽”出的狰狞花朵。每块结晶的表面,都倒映着被吞噬者最后时刻的扭曲面孔。有些结晶甚至自行裂开,伸出细小的、末端是口器的次级触须,无意识地空咬,低语声~

她的形态已彻底失去“人”的轮廓,化为一团不断蠕动、增生、又自我吞噬的、覆盖着诅咒的结晶的肉山。庞大的质量让地面塌陷,每一次笨拙的“呼吸”,都有绿色的能量尘埃从体表剥落,又被那张巨口重新吸回,

暴食的魔女已然成为了欲望的傀儡。

无数声音,如同沉入深海的残响,在两人耳畔轰然炸开

“吃……了……你……”

“全部……都要……”

“好痛苦……救……救我……”

……

苏星遥悬浮于半空,哥特礼装的裙摆在她身后如夜色般无声垂落。她微微偏着头,那双倒映着星渊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那团不断膨胀、扭曲的“东西”。

它早已不是“魔女”了。

血肉、晶簇、触手、以及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在它体表疯狂增殖、融合、破裂,又再生。像是一个被无数饥饿与绝望填满、即将炸裂的肉瘤,一个由纯粹“欲望”本身捏合而成的、亵渎生命的畸形聚合体。

苏星遥看着它,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怜悯。

“还能动吗,月辞姐姐?”

苏星遥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冷月辞没有回答。她的视线死死锁在眼前那袭黑色的背影上——静谧、优雅,却又散发着比前方那个急剧膨胀的怪物更令人心悸的、深渊般的气息。她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正在嘶吼、扭曲、魔力等级直逼破界临界点的“欲望聚合体”。

一个是从“暴食”中诞生的、吞噬一切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