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影坐在他身旁,脸色同样惨白。她看着林傲天,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王二狗翻供,林傲天暴露,那她呢?她的手帕呢?她的证词呢?
她下意识地看向药尘长老。
药尘长老此刻已经转过身,拄着竹杖,缓步走回大殿中央。他的脸上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赵无极。
“赵师弟,”他缓缓道,“现在,事情似乎清楚了一些。”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翟月。
翟月依旧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清澈。从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但赵无极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丫头,体内藏着一股惊人的韧性。她能在绝境中抛出证据,能在压力下保持冷静,能在关键时刻……等到援手。
“翟月,”赵无极缓缓开口,“关于残害同门一事,王二狗的证词已不可信。但那些尸体上的伤痕,确实有妖兽撕咬的痕迹。你作何解释?”
翟月抬起头,平静道:“弟子不知。弟子那日确实去了青松林,但只为采集露水。至于那些尸体,弟子从未见过。”
“那你身上的伤呢?”赵无极追问,“你回宗时,身上带伤,作何解释?”
“弟子在青松林遭遇匪徒袭击。”翟月回答,“那些匪徒伪装成散修,但弟子在他们身上发现了林家的暗记。此事,弟子已向墨渊师兄禀报,墨渊师兄可作证。”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弟子在战斗中,从一名匪徒身上夺下了一块令牌。”
她从怀中取出那块青铜令牌,双手呈上。
执事快步上前,接过令牌,呈给赵无极。
赵无极接过令牌,仔细查看。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林”字,背面是复杂的家族纹章。确实是林家的护卫令牌。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如果翟月说的是真的,那么林傲天不仅收买伪证,还派人截杀同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陷害,而是蓄意谋杀!
赵无极看向林傲天,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林傲天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赵长老!弟子冤枉!弟子从未派人截杀翟月!这令牌……这令牌一定是她伪造的!对!一定是伪造的!”
但他的辩解,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大殿里的长老们纷纷摇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药尘长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却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所有的黑暗。
翟月能感觉到,局势正在扭转。
从她孤身一人面对三条罪状,到药尘长老现身介入,再到王二狗翻供、林傲天暴露……每一步,都像精心设计的棋局。而药尘长老,就是那个在关键时刻落下的棋子。
她看向药尘长老。
药尘长老也正好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刻,翟月从药尘长老眼中,看到了一丝赞许,还有……一丝深藏的忧虑。
赞许她的坚韧。
忧虑她的未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林傲天暴露了,但苏清影还在。
赵无极的态度,依旧暧昧。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背后,恐怕还有更高层的意志。
药尘长老收回目光,拄着竹杖,缓缓走向大殿门口。
“赵师弟,”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老朽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决断。”
说完,他迈步走出大殿。
阳光照在他灰白的道袍上,勾勒出一个瘦削而挺拔的背影。
那背影,像一座山,沉默而坚定。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赵无极。
等待他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