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兄,值守禁地外围的弟子。
如果能找到他,或许能问出更多细节。
但风险太大。一个杂役弟子去打听禁地的事情,本身就引人怀疑。更何况她现在还被王胖子盯着,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招来麻烦。
翟月割着草,镰刀在手中起落,动作机械而熟练。
她需要权衡。
下午的时光在忙碌中流逝。
太阳西斜,阳光从山脊后透过来,将平台染成一片金黄。雾气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红色,像燃烧的火焰。禁地方向的气息波动依然规律,但翟月已经逐渐适应了——她调整了《凝神诀》的运转节奏,让混沌之气的活跃度保持在一个可控范围内。
这消耗了她更多的心神,但至少不会暴露。
酉时初刻,孙执事从躺椅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收工了!”他喊了一声。
杂役们放下工具,聚集到平台中央。孙执事清点人数,确认无误后,挥手带队下山。
翟月走在队伍末尾。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但天色渐暗,山路变得模糊。两侧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是动物还是风吹树叶。远处的禁地雾气在暮色中更加深沉,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她回头看了一眼。
雾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
不是具体的视线,而是一种感觉——像被某种古老存在轻轻扫过,带着探究,也带着漠然。那种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但胸口的阵纹,微微发烫。
翟月转过头,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回到杂役院时,天已经黑了。
杂役们各自散去,翟月回到柴房,关上门。油灯点亮,昏黄的光晕填满狭小空间。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检查身体状态。
混沌之气比早上活跃了一些,但在《凝神诀》和阵纹的双重压制下,还算稳定。那种被禁地气息牵引的感觉依然存在,但已经不像白天那么强烈。
她松了口气。
但问题还没解决。
明天还要去观星亭,还要继续承受那种气息的牵引。而且……傍晚还要去后山入口与墨渊会合。
时间冲突。
观星亭的收工时间是酉时,而她和墨渊约定的会面时间也是酉时。从观星亭到后山入口,至少需要两刻钟的路程。这意味着她必须在收工前就找机会脱身,提前离开。
怎么脱身?
孙执事虽然敷衍,但每天收工前都会清点人数。少一个人,他肯定会发现。到时候追查起来,她解释不清。
翟月睁开眼睛,看着跳动的油灯火苗。
需要计划。
她想起白天听到的传闻——镇魂钟异动。这件事,或许可以利用。
如果禁地真的发生了某种变化,那么值守弟子可能会加强巡逻,或者戒律堂会派人调查。到时候观星亭这边可能会受到影响,甚至提前收工。
但这只是可能,不能作为依赖。
她需要更稳妥的方案。
翟月沉思片刻,从怀里掏出黑铁短剑,开始练习剑术。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在柴房里回荡,像某种有节奏的呼吸。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地上,但她没有停。
练剑能让她冷静,也能让她思考。
一套剑法练完,她收剑而立,呼吸平稳。
有了。
明天中午休息时,她可以假装身体不适,去平台边缘的树林里“休息”。那里离禁地雾气较近,气息牵引更强,她可以顺势让混沌之气产生一些轻微波动,制造出“被禁地气息影响”的假象。
然后,她可以以此为理由,向孙执事申请提前离开,去丹堂“求药”。
孙执事怕麻烦,大概率会同意。
这样她就能在下午就脱身,提前去后山入口与墨渊会合。至于丹堂那边……她可以真的去一趟,拿点普通的安神丹药做样子。药尘长老虽然不一定在,但丹堂的执事弟子不会为难一个“被禁地气息影响”的杂役。
计划可行。
但需要把握分寸——混沌之气的波动不能太强,否则真的可能暴露;也不能太弱,否则孙执事不会当回事。
翟月吹灭油灯,躺在干草铺上。
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的光斑。窗外的虫鸣又响了起来,时断时续。她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让心神沉静下来。
明天。
实施计划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