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月躬身:“弟子不敢懈怠。”
“灵根被废,修为尽失,从云端跌落泥潭,还能坚持修炼外功,心志确实不错。”赵无极缓缓道,“杂役院虽苦,却也是磨砺心性的地方。你若能保持这份心志,将来未必没有出路。”
这话让场边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翟月自己。
她抬起头,看向赵无极,想从他脸上看出这话的真正含义——是鼓励?是试探?还是某种更深层的算计?
但赵无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依然清明锐利,像深潭,看不出底。
“今日小比,你表现尚可。”他继续道,“既入前五,便按规矩领取奖励。藏书阁挑选功法的机会,好生利用。虽无法修炼真气,但一些强身健体的外功功法,对你仍有裨益。”
“谢长老指点。”翟月躬身。
“去吧。”
赵无极挥了挥手,不再看她。
翟月再次行礼,转身离开。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依然落在自己背上,像冰冷的针,刺得她脊背发麻。她没有回头,脚步平稳地走向场边,走向那群还在窃窃私语的杂役。
王胖子还跪在地上,直到赵无极说“你也退下”,才如蒙大赦般爬起来,踉跄着退到一旁。他看向翟月的背影,眼神里充满怨毒和忌惮。
这个贱人,竟然在赵长老面前蒙混过关了。
不,不只是蒙混过关——赵长老似乎还对她有几分欣赏。
这怎么可能?
王胖子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他必须想办法,必须尽快除掉这个隐患。否则,等翟月真的在杂役院站稳脚跟,甚至得到高层关注,他就完了。
小主,
场边,翟月走到一群杂役中间。那些杂役看到她过来,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好奇,有嫉妒,也有疏离。翟月没有理会,径直走到水缸旁,舀起一瓢水,大口喝下。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心头的躁动。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混沌之气正在缓缓平息。刚才赵无极的探查,像一场惊险的考验,她勉强通过了。但那种被看透的感觉,依然让她心有余悸。
“翟月。”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翟月转头,看到一个中年执事走过来。是刚才主持小比的那位,姓孙,面相还算和善。
“孙执事。”翟月放下水瓢,躬身行礼。
孙执事摆摆手:“不必多礼。赵长老的话你也听到了,明日辰时,去藏书阁一层,挑选功法。这是你的凭证。”
他递过来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藏书阁”三个字,还有一道简单的符文。
翟月接过木牌,触手温润,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谢孙执事。”
“嗯。”孙执事点点头,压低声音,“赵长老为人严苛,但向来公正。他既然开口肯定你,便是认可你的心志。好好把握机会,杂役院虽苦,但未必是绝路。”
他说完,拍了拍翟月的肩膀,转身离开。
翟月握着木牌,站在原地。
阳光从头顶洒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演武场上,杂役们开始散去,三三两两离开,议论声渐渐远去。风吹过,带起尘土,也带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她抬起头,看向观礼台。
赵无极已经不在那里了。紫檀木椅空着,茶杯还放在桌上,冒着淡淡的热气。几个执事正在收拾东西,低声交谈。
翟月收回目光,转身离开演武场。
脚步踩在青石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能感觉到,储物袋里那件随机凡阶武器沉甸甸的,还有三块下品灵石,还有那块藏书阁的木牌。
收获不小。
但危机也更近了。
赵无极的怀疑没有消失,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的审视,那种深沉的探究,绝不是简单的认可。王胖子的敌意更加明显,接下来一定会采取更激烈的报复。
还有体内那股混沌之气——动用之后,活跃度明显上升,像被唤醒的野兽,越来越难以压制。
她需要尽快稳定它。
需要尽快提升实力。
需要尽快……找到出路。
走到杂役院门口时,天色已经渐暗。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云层像燃烧的火焰。院门内传来杂役们的喧哗声——吃饭的时间到了,炊烟从厨房升起,带着米粥的香气。
翟月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暮色四合,星辰开始浮现。遥远的天际,有一颗星特别亮,闪烁着冷冽的白光。
那是……什么星?
她不知道。
就像她不知道,这条逆命之路,最终会通向何方。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她必须走下去。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杂役院。
院内的喧哗声瞬间小了一些。许多杂役看向她,眼神复杂。有人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有人露出讨好的笑,有人则毫不掩饰敌意。
翟月没有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住处。
那间破旧的柴房,在暮色中显得更加阴暗。推开门,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干草和尘土的气息。她走进去,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终于,暂时安全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藏书阁木牌,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端详。木牌上的符文微微发光,像呼吸般明暗交替。这是机会,也是考验。藏书阁是宗门重地,守卫森严,她一个杂役进去,必然会受到严密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