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坚持,脑海中浮现出苏清影挽着萧晨手臂的画面,浮现出灵根被剥离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浮现出王胖子油腻的假笑,浮现出戒律堂长老冰冷的目光……
不能倒。
绝不能倒。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感觉双腿几乎失去知觉、腰背僵硬如铁时,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磐石锻体术》第一层修炼进度:1%。持续修炼可提升肉身强度,建议每日修炼不低于两个时辰。】
翟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起姿势。
双腿一软,她差点跪倒在地,连忙扶住墙壁。肌肉传来剧烈的酸痛,仿佛被重物碾过一般,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但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充实感——身体虽然疲惫,却不像以前那样虚弱无力,反而有种“被填满”的踏实。
她喘息着坐到床上,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少许淡绿色的药膏。药膏散发着清凉的草药香气,触手温润。她将药膏涂抹在酸痛最明显的大腿、腰背和手臂上,轻轻揉搓。
药膏渗透很快,皮肤表面传来清凉感,深层的酸痛则被一股温和的热流包裹,逐渐缓解。
翟月闭目感受着药效,同时运转《基础引气诀》。这一次,她发现吸收灵气的效率确实有了一丝提升——虽然依旧微弱,但灵气入体后,更容易被那丝混沌之气“捕获”,然后融入血肉之中。
有效。
***
接下来的日子,翟月进入了规律而隐秘的修炼节奏。
白天,她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的杂役弟子。打扫院落、清洗衣物、劈柴挑水、伺候内门弟子……所有脏活累活她都干,从不抱怨,也从不偷懒。王胖子偶尔会挑刺,她也只是低头认错,态度恭顺。
小主,
但到了晚上,或者利用干活间隙的短暂休息时间,她会躲到后山断崖下的那个浅洞里,修炼《磐石锻体术》。
第一层“站桩定形”,她花了七天时间,将三式姿势全部掌握,并能保持一个时辰以上。系统的进度条缓慢爬升到10%。
第二层“气血搬运”,要求站桩时引导气血在特定路线运行,强化内脏。这一步更难,她屡屡失败,气血运行到一半就溃散,反震得内脏隐隐作痛。但她没有放弃,一次次尝试,配合百草锻体膏缓解内伤,终于在第十三天成功完成第一次完整循环。
修炼进度:25%。
肉身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原本干瘦的手臂渐渐有了线条,虽然依旧纤细,但肌肉紧实,捏上去硬邦邦的。腰腹的力量明显增强,以前挑两桶水就气喘吁吁,现在能连续挑四五趟而不觉得太累。最明显的是耐力——以前干半天活就筋疲力尽,现在从早忙到晚,虽然也会累,但睡一觉就能恢复大半。
气色也好了许多。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苍白褪去,脸颊多了些血色。眼神不再死气沉沉,而是多了几分内敛的光泽。虽然她依旧刻意低着头、缩着肩,做出畏缩的样子,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气神”,很难完全掩盖。
王胖子第一个注意到了变化。
那天下午,翟月正在院子里清洗一堆内门弟子换下来的衣物。木盆里堆满了绸缎、锦袍,有些还沾着酒渍、油污。她蹲在井边,双手浸在冰冷的井水里,用力搓洗。
王胖子端着茶壶晃过来,站在她身后看了好一会儿。
“翟师妹。”他忽然开口。
翟月手一颤,连忙站起来,湿漉漉的手在粗布围裙上擦了擦:“王师兄。”
王胖子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她。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移到挽起袖子后露出的手臂——那里皮肤依旧粗糙,但肌肉线条明显,不像以前那样皮包骨头。再往下,看她蹲了这么久却依旧稳当的下盘,看她搓洗衣物时干脆利落的动作……
“你最近……”王胖子眯起眼睛,“气色不错啊。”
翟月低下头:“可能是……可能是买了补血药材,吃了几天,感觉好些了。”
“哦?”王胖子走近一步,几乎贴到她面前。他身上那股油腻的汗味和茶垢味扑面而来,“什么药材这么灵?给我也瞧瞧?”
翟月后退半步,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里面确实还有少许红糖和当归碎末。她递过去:“就、就是这些,路边摊买的,不值钱……”
王胖子接过布包,捏了捏,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确实是普通的药材。但他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
一个灵根被废、修为尽失的杂役,吃了点便宜补药,就能在短短半个月内脱胎换骨?气色变好也就罢了,连干活都利索了这么多?他记得很清楚,以前翟月洗这么多衣服,至少得磨蹭到天黑,现在太阳还没落山,她已经洗了大半。
这不正常。
王胖子将布包扔回给她,皮笑肉不笑:“看来这药确实管用。行,你继续忙吧。”
他转身离开,肥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翟月看着他走远,重新蹲下,双手浸入冰冷的井水。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意,但她搓洗衣物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光。
***
三天后的傍晚,王胖子悄悄离开了杂役院。
他穿过几条偏僻的小路,来到戒律堂所在的侧峰。戒律堂建筑森严,黑瓦白墙,门口立着两尊石狴犴,怒目圆睁,透着肃杀之气。守门弟子认得王胖子——杂役院的管事,偶尔会来汇报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找孙执事。”王胖子赔着笑脸,塞过去一小块碎银。
守门弟子掂了掂银子,点点头:“等着。”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色执事袍、面容精瘦的中年男子走出来。他约莫四十岁年纪,眼角有深刻的皱纹,眼神锐利如鹰。这是戒律堂的孙执事,炼气六层修为,专门负责监察外门和杂役院的纪律。
“王胖子?”孙执事声音冷淡,“什么事?”
王胖子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孙执事,是关于那个翟月……就是半年前被废了灵根、贬到杂役院那个。”
孙执事眉头微皱:“她怎么了?”
“不对劲。”王胖子搓着手,“她最近气色越来越好,干活也利索得不像话。我试探过几次,她都说是吃了补药,但我看她那样子……不像是单纯补药能补出来的。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听说,前阵子坊市那边,有人低价卖了一批狼皮狼牙,还有血煞帮的杂物。时间正好是翟月请假出去那天。”
孙执事的眼神陡然锐利:“血煞帮?”
“是。”王胖子点头,“虽然没证据,但我总觉得蹊跷。一个废人,怎么可能弄到那些东西?就算捡漏,也太巧了。”
孙执事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令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翟月这个名字,他记得。半年前那场“清理门户”的行动,戒律堂也参与了,赵无极长老亲自下的令。这女娃被废了灵根,按理说应该彻底废了,但若真如王胖子所说……
“我知道了。”孙执事淡淡道,“你先回去,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是是。”王胖子连连点头,“那孙执事,您看这事……”
“我自有安排。”孙执事摆摆手,“你管好杂役院,有什么异常及时汇报。做得好,自然有你的好处。”
王胖子脸上堆起笑容:“多谢孙执事!我一定盯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