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如厚重的灰色帷幕笼罩海面，能见度不足十丈。翟月站在“乘风号”船头，手中黑色短剑已出鞘，剑身泛起淡淡的混沌光晕。墨渊在她身侧，双手各扣三枚阵旗，随时准备布阵。小白蹲在桅杆上，金色眼眸死死盯着浓雾深处，全身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远处，法术爆鸣声越来越密集，夹杂着金属撞击声和修士的怒喝。南宫家船队的防护光幕在雾中明灭不定，显然正在承受猛烈攻击。突然，左侧三十丈外的浓雾被一道血色刀光撕裂，三名黑衣身影如鬼魅般冲出，直扑最近的一艘护卫舰。他们身法诡异，在雾中时隐时现，手中兵器闪烁着幽绿光芒。

“来了。”墨渊低声道。

翟月握紧剑柄，混沌灵根微微颤动，将一丝丝本源之力注入经脉。她能感觉到，那些袭击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腐朽，带着浓郁的死亡味道。这气息，她在青云宗后山感应过。

幽冥教。

“呜——呜——呜——”

南宫家楼船方向传来三声急促的号角，那是全面迎敌的信号。紧接着，各艘护卫舰上的照明阵法光芒大盛，试图驱散浓雾。但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光芒照进去，立刻被吞噬大半，只能勉强照亮周围二十丈范围。

“保护货船！”

“结阵！结阵！”

南宫家修士的呼喝声此起彼伏。翟月看到距离“乘风号”约五十丈处，一艘护卫舰上已经爆发激烈战斗。三名黑衣袭击者如狼入羊群，手中弯刀划出诡异的弧线，刀锋所过之处，南宫家修士的护体灵光如纸般破碎。

一名炼气后期的南宫家修士试图阻挡，手中飞剑刚祭出，就被一道幽绿光芒击中。那光芒如毒蛇般缠绕上飞剑，剑身瞬间黯淡，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修士脸色大变，想要抽身后退，另一名袭击者已欺身近前，弯刀从他脖颈处划过。

鲜血喷溅，在灰雾中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翟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袭击者的功法，太诡异了。他们出手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每一击都直奔要害，配合默契得可怕。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在浓雾中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若非翟月神识特殊，很难提前察觉。

“墨渊，布防御阵。”翟月沉声道。

墨渊点头，双手一扬，六枚阵旗化作流光飞出，精准插入“乘风号”船体四周。旗杆入木三分，旗面无风自动，淡蓝色的光幕从旗杆顶端升起，迅速连接成六边形护罩，将整艘船笼罩其中。

“这是‘六合御水阵’，能抵挡筑基初期全力一击。”墨渊快速说道，“但维持阵法需要持续注入灵力，我最多能撑一炷香时间。”

“足够了。”翟月目光扫视四周。

战斗已经全面爆发。

浓雾中不断有黑衣身影冲出，数量至少有二十余人。他们分成三股，一股牵制南宫家楼船上的主力修士，一股攻击护卫舰制造混乱，最后一股——也是人数最多的一股——直奔船队中央的三艘货船。

货船上装载着南宫家此次贸易的核心物资，包括大量灵材、丹药和法器。如果被劫，南宫家将损失惨重。

“轰！”

一声巨响从货船方向传来。翟月看到，一艘货船的防护阵法被三道血色光柱同时击中，光幕剧烈震荡，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四名黑衣袭击者趁机跃上甲板，与守卫的南宫家修士战在一起。

“我们要出手吗？”墨渊问。

翟月沉默片刻，摇头：“再等等。”

她不是圣母，没有义务为南宫家拼命。但眼下双方同处一条船上，如果货船被劫，袭击者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乘风号”。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观察，这些幽冥教徒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战斗在继续。

浓雾、血腥味、法术爆鸣声、金属撞击声、修士的惨叫与怒吼……各种声音和气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混乱而残酷的海上厮杀图。南宫家修士虽然人数占优，但在浓雾压制神识、敌人功法诡异的情况下，逐渐落入下风。

翟月看到，一名筑基初期的南宫家长老试图救援货船，却被三名黑衣袭击者缠住。那三人配合默契，一人正面强攻，两人侧面袭扰，手中兵器不断释放出幽绿毒雾。长老的护体灵光在毒雾侵蚀下迅速黯淡，脸色逐渐发青。

“是‘蚀骨阴煞’。”墨渊低声说，“幽冥教的招牌毒功，能腐蚀灵力、侵蚀经脉。中毒者若不及时解毒，三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翟月眼神一凝。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左侧袭来。

“小心！”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三道幽绿光芒从浓雾中射出，直取“乘风号”船头。光芒速度极快，在雾中几乎看不见轨迹，只能听到尖锐的破空声。

墨渊反应极快，双手结印，六合御水阵光芒大盛。三道幽绿光芒撞在蓝色光幕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幕表面荡起涟漪，但终究没有破裂。

小主，

雾气翻涌，四道黑衣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脸上戴着黑色鬼面，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柄血色弯刀，刀身布满诡异纹路，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身后三人同样戴着鬼面，气息都在筑基初期。

“哦？居然有阵法。”鬼面头目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看来这艘船上，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扫过翟月和墨渊，最后落在小白身上。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贪婪。

“上古瑞兽……虽然只是幼崽，但也值不少灵石。”

小白发出一声低吼，全身毛发竖起，金色眼眸中燃起怒火。

翟月握紧剑柄，混沌灵根加速运转。她能感觉到，这四人的气息比之前那些袭击者更强，尤其是那个头目，修为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巅峰。

“交出瑞兽，饶你们不死。”鬼面头目淡淡道。

墨渊冷笑：“幽冥教的人，什么时候开始讲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