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月眼中灰色光芒大盛。
混沌灵根在生死危机下疯狂震颤,体内那缕洪荒女帝的本源真灵第一次主动苏醒。时间仿佛变慢,那道持剑虚影的轨迹在她眼中清晰如画。她抬起血肉模糊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虚影剑锋。灰色气流从掌心涌出,不再是灵力,而是带着古老苍茫气息的本源之力。虚影剑锋刺入掌心,却如泥牛入海,再无寸进。翟月右手黑色短剑终于动了——剑身无光,却划出一道玄奥轨迹,直刺虚影核心。
虚影炸裂。
楚天歌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死死盯着翟月,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你刚才用的,不是灵力。”
翟月缓缓放下左手,掌心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她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灵力已近枯竭,混沌灵根传来阵阵刺痛,那是过度催动本源之力的反噬。但她站得笔直,黑色短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抖。
“第十剑。”她声音沙哑,“还有吗?”
楚天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流云剑在手中轻颤,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渴望继续战斗。他看向翟月,目光从震惊转为凝重,再转为一种复杂的欣赏。
“不必了。”他缓缓收剑入鞘。
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码头上格外清晰。围观修士们这才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中回过神来,爆发出阵阵议论。
“接下了!她真的接下了!”
“刚才那是什么力量?我明明看到虚影刺中她掌心,怎么突然就炸了?”
“楚天歌居然收剑了……这算是认输吗?”
楚天歌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走到翟月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她血肉模糊的左手上。
“道友实力非凡。”他拱手,声音平静,“楚某佩服。”
翟月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她需要保存每一分力气,体内伤势正在恶化,左臂的剑伤、断裂的肋骨、震荡的内脏,还有过度消耗的本源之力,都在疯狂吞噬她的意识。她咬紧牙关,舌尖传来血腥味,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十剑之约,你已接下。”楚天歌继续说,“按照约定,那艘‘乘风号’,是你们的了。”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玄天剑宗弟子吩咐:“去把船契拿来。”
那弟子愣了一下,欲言又止,但在楚天歌的目光下,还是转身快步走向码头管理处。楚天歌重新看向翟月,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敢问道友名号?”
“月。”翟月只说了一个字。
“月道友。”楚天歌点头,“今日一战,楚某受益匪浅。他日若有机会,希望能再与道友切磋。”
他说这话时,眼中燃起更强烈的兴趣与战意。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渴望。翟月能感觉到,楚天歌并未因这次平局而气馁,反而将她视为必须超越的目标。
“会有机会的。”翟月说。
楚天歌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同门离去。玄天剑宗弟子们跟在身后,有人低声询问:“楚师兄,就这么算了?那船可是我们预定了一个月的……”
“愿赌服输。”楚天歌的声音传来,“况且,能与这样的对手一战,比一艘船值。”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码头人群中。
翟月站在原地,直到确认楚天歌等人真的离开,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口气吐出,她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墨渊瞬间出现在她身侧,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别动。”墨渊低声说,手中已多出一枚青色丹药,“先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流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翟月感到体内翻腾的气血稍稍平复,但伤势依旧严重。她看向墨渊,后者脸色凝重,正快速检查她的伤势。
“左臂剑伤深可见骨,需要立即缝合。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有轻微出血。”墨渊语速很快,“最麻烦的是左手,掌骨碎裂,经脉受损严重,若不及时治疗,这只手可能会废。”
翟月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血肉模糊,白骨隐约可见,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灰色——那是混沌本源之力残留的痕迹。她能感觉到,掌心的经脉已经断裂大半,灵力流转至此便会溃散。
“先离开这里。”她说。
墨渊点头,扶着她向码头外走去。小白跟在脚边,金色瞳孔警惕地扫视四周,耳朵竖起,捕捉着每一丝可疑的声音。围观修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有敬佩,有好奇,也有贪婪。
翟月能感觉到,暗中的三道气息并未离开。
血煞帮的杀手仍藏在货箱后,距离他们只有五丈。炽热气息的修士还在商船阴影中,手中法器已蓄势待发。那个老渔夫站在人群前排,斗笠下的眼睛紧盯着她,右手缩在袖中,不知握着什么。
“他们还在。”翟月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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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墨渊声音平静,“阵法已启动,他们若敢动手,我会让他们后悔。”
两人一兽走出码头区域,进入望海城狭窄的街道。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房屋,晾晒的渔网挂在屋檐下,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海水的咸涩。几个孩童在路边玩耍,看到浑身是血的翟月,吓得躲到门后。
墨渊扶着翟月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墙壁斑驳,长满青苔。地面湿滑,积着前夜雨水留下的水洼。墨渊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长两短。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进来。”老人低声说。
三人迅速进入屋内。门在身后关上,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
“这是我临时租下的安全屋。”墨渊扶着翟月坐下,对老人说,“李伯,麻烦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布。”
老人点头,转身去了里间。墨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药箱,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药瓶、银针、丝线。他先取出一枚红色丹药,递给翟月。
“凝血丹,先止血。”
翟月服下丹药,感到伤口处的流血速度明显减缓。墨渊又取出一把银质小刀,在烛火上烤了烤,开始处理她左臂的剑伤。刀刃划开皮肉,翟月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忍着点。”墨渊动作熟练,银针穿线,开始缝合伤口,“这伤很深,若不缝合,愈合会很慢。”
针线穿过皮肉,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翟月闭上眼睛,运转混沌灵根,试图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来缓解疼痛。但混沌灵根受损严重,吸收效率极低,只能勉强维持意识清醒。
“刚才那一掌,”墨渊一边缝合一边问,“你用了本源之力?”
“嗯。”翟月睁开眼,“系统提示,那是唯一能接下那一剑的方法。”
【洪荒传承系统日志:检测到宿主面临致命攻击“天外飞仙”(伪金丹级剑技)。分析结果:常规灵力防御成功率0.3%,混沌灵力防御成功率12.7%,本源之力防御成功率68.4%。建议:动用洪荒女帝本源真灵,以混沌本源之力硬撼剑意核心。风险:本源之力反噬,左手经脉可能永久受损。】
系统冰冷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荡。翟月当时没有选择——要么动用本源之力,要么死。她选择了前者,代价是左手重伤,混沌灵根受损,体内洪荒法则的苏醒速度又加快了一分。
“值得吗?”墨渊问,“为了一艘船,暴露本源之力。”
“值得。”翟月说,“无尽海内海必须去。混沌之气富集地是修复混沌灵根、压制洪荒法则的唯一机会。没有船,我们到不了那里。”
墨渊沉默片刻,继续缝合伤口。他的手法很稳,每一针都精准地穿过皮肉边缘,针脚细密均匀。翟月能感觉到,左臂的疼痛在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