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白轻轻摇头，视线自始至终牢牢锁着灵台里母亲安静的面容，嗓音干涩沙哑，几乎听不清语调。
“叔，我没事。”
能这样安安静静陪着母亲的时间，已经不剩多少。
眼前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格外珍惜，半点也舍不得错过。
等这场告别仪式结束，尘埃落定之后，往后漫长余生，他再想这样好好看一眼母亲，再也没有机会了。
和往后永世相隔、再无相见之日的遗憾比起来，眼下这点身心疲惫，根本不值一提。
他抬眼看向一旁垂泪的姥姥，又瞥了眼还在小声抽噎的林晚禾，强压下喉头酸涩，轻声开口托付。
“叔，麻烦你带姥姥和妹妹去一旁歇歇，我还能挺住。”
这话刚落，一旁的姚淑芳肩膀猛地一颤。
压抑许久的眼泪又汹涌淌了下来，望着独独撑在灵前的外孙，哽咽着唤他。
“叙白……”
林叙白听见姥姥颤抖的声音，眼眶瞬间通红，鼻尖酸得发胀，却依旧稳住声线安抚老人。
“姥姥，我真的没事。”
“您带着禾禾去歇会儿，我想再多陪妈妈一会儿。”
姚淑芳深深埋下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外孙小小年纪就要扛起一切的懂事乖巧，全都堵在她胸口，无处宣泄。
林叙白僵着身子不知静静伫立了多久。
忽然，一道鲜亮的军绿色身影猝不及防撞入他的视线。
“叙白！”
熟悉又急切的声音响起，林叙白浑身一震，看清来人后，喉咙猛地一哽。
“小舅！”
龙慧杰一把将身形单薄、满身疲惫的少年狠狠拥进怀里。
手掌一下下轻拍着他紧绷的后背，低声重复。
“叙白，别怕，小舅来了。”
长久以来死死硬撑的防线在此刻轰然崩塌。
他埋在龙慧杰肩头，压抑的哭声汹涌而出，肩膀剧烈颤抖，撕心裂肺地反复呢喃。
“小舅，我没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