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们大唐,他每天五更天就得爬起来,读那些枯燥乏味的圣贤书。”
“脚有点跛,走路稍微晃一下,你魏征就上折子骂他失仪。”
“他爹偏心弟弟,把李泰捧上天,他心里憋屈抱怨两句,你们就说他不孝。”
苏烨站起身,走到李承乾身边。
一把扯住李承乾的卫衣帽子,强迫他抬起头。
那张年轻的脸上,已经憋得全是血丝。
“看清楚了。”
苏烨对着天幕冷笑。
“人是个肉长的,不是你们用青铜浇出来的模子。”
“他也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心里憋的火太多了,委屈受得太久了,找不到口子发泄,人是会疯的。”
太极殿里,几个老臣面面相觑。
他们不懂,太子锦衣玉食,有何委屈?
苏烨松开手,任由李承乾重新缩回沙发里。
“在我们这个时代,这种病叫‘抑郁症’。”
苏烨抛出了一个现代词汇。
“什么症?”
孙思邈在大殿角落里竖起了耳朵。
他在医书上从未见过此症。
苏烨抓起茶几上的那个可乐空罐。
手指猛地发力。
“咔啦!”
铝制的罐子瞬间被捏扁,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就像这个罐子。”
苏烨捏着那团废铝。
“你们天天往里面加压,天天给他灌输责任、礼义。”
“却从来不给他一个透气的口子。”
“他不玩游戏释放压力,他不去寻欢作乐麻痹自己。”
“最后结果是什么?”
苏烨把瘪掉的罐子重重扔进垃圾桶。
“砰。”
“炸了。”
苏烨转头盯着李世民的那张大脸。
“他造反,根本不是为了当皇帝。”
“他就是想砸了你们给他套上的这层硬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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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想向你们证明,他不是个只会点头的提线木偶!”
李承乾缩在沙发里。
双手死死捂着脸。
肩膀开始剧烈地抽动。
泪水顺着指缝溢出来,滴滴答答砸在卫衣的拉链上。
他哭了。
哭得像个在黑夜里迷路的幼童。
这两千多年来。
大唐的史官骂他,老百姓骂他,连他最亲近的父亲也防着他。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一句“你压力太大了”。
所有人都只会板着脸对他说“你做的还不够”。
太极殿里。
魏征张了张嘴。
那句已经涌到舌尖的“圣人云”,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天幕里那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大唐太子。
这是那个阴鸷、乖戾、动不动就杀人的李承乾吗?
魏征低下头,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李世民跌坐回龙椅上。
断木刺进手掌的深处,他没有拔。
“抑郁……症……”
李世民喃喃地念叨着这三个字。
他想起了承乾小时候。
有一回背不出《论语》,急得用脑袋去撞东宫的红漆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