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要重画?”莫培阳探头问道。
“先留着。”莫归晟想了想,“只给他们看改好的,恐怕也记不住为什么要从这里让。到时摆两个木桩,让他们自己试一遍。”
莫培阳伸手比了比两处落点,又往旁边添了一笔。他记得那一回自己也退错了方向,险些让何宇的盾碰上火线,两人说起来,都觉得当时想得太简单。可真要给初学的人讲清楚,莫归晟又拿不准该从哪里开始,索性将几处容易出错的地方都抄出来,等顾幻生有空再请教。
图上压着苏墨的药单,写的是这一轮第三版镇龙散:增加冰蚕丝,以寒玉草稳药性,白骨兰另寻。
赭青的药铺够不够用?莫培阳问。
药单末尾还有一行小字:赭青城东边的沼泽曾生长寒水草与寒玉草,白骨兰存量不明,只能去药铺碰运气。
碰不上的话呢?
找不到白骨兰,就按苏墨备好的短续方,用枯骨兰配。顾幻生翻到药单背面,指给他看另列的分量,药力差些,配法也不同,不能照原方直接换。我会先验药,再看你的脉象。
楚梦丹在船舱角落闭目调息。她没有把音波往远处铺,只让海妖辨认同一方向的近声和远声。近来反复练过的办法,在船板的轻颤里有了用处:船上人的呼吸、舷外的风和远处鸟鸣,可以先分出最熟悉的一路。遇到横风拍船,她仍会听混,只得停下来重听,免得把船体的回响错当成跟随者。
莫培阳坐在船头。苏墨说,这批药在出发时还能管六日,到了次日便只余五日。顾幻生另带的短续方还封着,只够接一次,不能拿来随意加量。他低头看小臂,暗金色纹路正缓缓透出皮下,热意比前一程更明显。
顾幻生之前说过,借龙泉将龙血淬入骨髓,才有望让身体承受更多龙血。只是眼下尚未找到龙泉,他仍得靠药压住回潮。莫培阳放下衣袖,又去问顾幻生赭青附近有哪些药铺,总得先把这几日的药备齐。
第二天傍晚,灵舟越过赭青城外最后一片低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