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从过道里经过,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大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东西——不是恨,也不是怨,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雨柱先开了口:“一大妈,忙呢。”
一大妈点了下头,手上的活没停。
何雨柱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屋。关上门之后,他站在窗户后面往外看了一眼——一大妈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手指头蘸浆糊,抹纸片,压紧,翻面,再蘸浆糊,再抹纸片。阳光从过道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那些白发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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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收回目光,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喝。他心里清楚,一大妈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跟他何雨柱有关系——很直接的关系。易中海是他送进去的,易中海一进去,一大妈的生活就塌了。
但他心里更清楚另一件事:这件事怪不得他。
易中海的罪是易中海自己犯的。设仙人跳的圈套、教唆白寡妇勾引何大清、让何大清抛弃两个未成年儿女——这些事没有一件是别人逼他做的。一大妈作为易中海的老婆,或许对具体的阴谋不知情,但她享受了易中海当一大爷带来的体面日子,享受了满院人的巴结和送礼,享受了住在东厢房大屋子里的舒坦。现在易中海倒了,这些体面自然也就跟着倒了。
这不是报复,这是后果。
但何雨柱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心思。他不想和一大妈过不去。只要一大妈不来找他的麻烦,他也不会去主动惹一大妈。各过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底线。
不过,这底线很快就被试探了。
那天傍晚,何雨柱下班回来,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他走进去一看,贾张氏正站在水池子边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一大妈,脸上的横肉都在抖:“我说一大妈,你糊火柴盒就糊火柴盒,能不能别在院子里糊?那浆糊味儿窜得满院子都是,我们家东旭闻了头晕!”
一大妈站在自己耳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刚糊了一半的火柴盒,脸上的表情又窘迫又无助:“我……我是在我自己门口糊的。”
“你门口?”贾张氏的嗓门更高了,“你门口也是公用的地方!这院子是大家的院子,不是你一个人的院子!你闻闻,你闻闻——满院子都是浆糊的酸味儿!”她一边说一边扇着鼻子,做出夸张的嫌恶表情。
一大妈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她瘦削的身子站在耳房门口,被贾张氏的气焰压得好像矮了一截。手里的火柴盒被捏得变了形,浆糊从接缝处挤出来,沾了她一手。
这时候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看热闹。刘海中也在自己门口探头探脑的,看架势是想出来说两句又犹豫着。聋老太太的窗户纸缝隙后面,那双浑浊的老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
何雨柱站在院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贾张氏继续发难。
贾张氏见没人替一大妈说话,更来劲了:“你说你现在住这儿也就算了,还往院子里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这院里还有孩子呢,闻多了浆糊味儿要是中毒了你负责?你要是想糊,回你自己屋里糊去,别在院里污染空气!”
一大妈终于憋出了一句:“我屋里……我屋里潮,糊好的火柴盒放屋里会返潮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