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去海子里喊冤把天捅个窟窿

“小何同志,”王主任斟酌着措辞,“组织有组织的规定。任何案件,都必须依法办理,任何人不得干预司法公正。如果有人违反这个原则,组织一定会严肃处理。”

话是冠冕堂皇的官话,但何雨柱要的就是这句官话。他把这句话抓住了,像抓住了一根弦。

小主,

“王主任,您这句话我记下了。”何雨柱说,然后转过身,重新面对聋老太太。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院子里,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老太太,我最后跟您说一遍。易中海必须依法严惩。如果有人托人情、找关系,想让法院轻判——不管是谁,不管他找的是谁——我就去海子里喊冤。”

“海子”两个字一出口,院子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海子——中南海。那个地方在老百姓的心里,是一句模糊但又无比沉重的词。在五十年代初,说要去海子里喊冤,不是一句气话,是在说一个可能会让很多人掉帽子的行动。

王主任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看向聋老太太,发现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就去广场上喊冤,”何雨柱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一面鼓,“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让上面知道,有人想用关系压法律。老太太,您觉得事情闹大了,难看的是我,还是那些人?”

聋老太太的脸彻底白了。

她一辈子经历过的风浪不少,从北洋政府到国民政府再到新中国,她见过多少人倒台,多少人起落。她太清楚了——在新社会,最怕的不是犯了错,而是犯了错还被人把盖子给揭了。何雨柱说要捅天窟窿,他不是在说大话。他真有这个胆子,也真有这个本事。这个孩子,十六岁,能一个人把亲爹送到牢里去,能顺着一条线索把易中海从四九城薅出来——他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拐杖在聋老太太手里晃了一下,她往后退了小半步,后脚跟磕在了门槛上。旁边有人下意识伸手去扶她,被她一巴掌打开了。

王主任看着聋老太太,终于开了口。

“老太太,”他说,语气依然是那副平和的调子,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拐了弯,“易中海的事情,有公安和法院在处理。组织办事是讲规矩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您年纪大了,少操点心,把身体养好才是最要紧的。”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别折腾了。再折腾下去,您自己也兜不住。

聋老太太听懂了。她站在自己屋门口,佝偻的身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干瘪。她看着何雨柱,那眼神里有恼怒,有忌惮,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她把拐杖往地上重重地杵了一下。

咯噔。

然后她转过身,推开自己的屋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

院子里静了整整有十秒钟。十秒之后,人群里的议论声才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了出来。但议论归议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敢在何雨柱身上停留太久。这个人连聋老太太都能逼回去,连海子里喊冤的话都敢说——全院谁还敢惹他?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看了何雨柱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掂量,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头对身后的年轻人说了句“走吧”,就迈步往大门口走去。

何雨柱站在井台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水。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口的那股火气浇得刚刚好。他抬起头看了看天——四九十一月的天,高远而冷清,几只灰鸽子扑棱棱地从屋檐上飞起来,在晨光里打了个旋,往南边去了。

咯噔。

厢房里,拐杖声又响了一下。然后,再也没响了。